是,所以我才戴这幕篱遮面。”许箐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我并非出身极富贵的人家,戚兄莫要胡乱猜测。”
“那便好。”戚烨望向皇城的方向,“我还以为……你是从那里逃出来的。”
“若真是,京城早就布满寻找我的暗探了。”许箐笑笑,“我只是在家里待得腻烦了,想出来放松一下。我想戚兄离开师门前应该是特意学了尘世间的礼仪规矩,你该明白,像我这样的人,是最受不住规矩的。”
戚烨轻轻点头:“是啊,但你适应得很好。”
“是装得好罢了。”许箐自嘲道,“我装了近十年,早已装习惯了。若非遇见你们,怕是已经忘了要如何说话了——你看现在,我还是跟这里的人一样,说话端着架势。”
“你……不是这里的人?”
“机缘巧合,不提也罢。”许箐用手拨弄了下眼前的幕篱。
戚烨并未再坚持询问,转而说道:“其实我师门中也并非人人都如小允那般,我们普通弟子与你们的成长经历并无不同,六岁开蒙便要学礼,行走坐卧都有专人教导,所以我也并非下山前才特意学的。小允也曾学过,只是他在武学上天赋奇高,师父们偏疼他,不以俗世之礼要求于他,将他纵成了如今这样的性子。他是懂事的,只是觉得规矩厌烦。”
“原来如此。”许箐轻轻点头,“这样的性子倒是好,我是自小便被束缚住了,如今虽没了管束,但心性也不如往昔那般了。”
戚烨:“平日里你说话做事都太过老成,也就小允能让你稍微活泛些。”
是啊!许箐心道,三十岁穿来,在这一世又过了九年,这样算来,他现在已近不惑了。
即墨允从前面回转,走到二人身前,道:“你们太慢了!”
“是你走得太快。”许箐说,“天气这么热,你走得快不会出汗吗?”
“不会。”即墨允认真回答道,“我自从学了心法之后就没出过汗了。”
许箐张了张嘴,半晌才道:“我不会武功,自然不懂你。”
即墨允:“你又不会心法,也没个正统的步法,可拳脚功夫却很扎实。阿清,你到底学的是什么?”
“自己比画着玩的。”
“你就敷衍我!”即墨允翻了个白眼,走到戚烨身边,“还是师兄好,师兄从来不敷衍我。”
许箐:“这话倒是没错,戚兄与你一同长大,自然是对你最好。”
“知道!”即墨允说,“你又要说什么‘萍水相逢’之类的话了,萍水相逢难道就不能交朋友了吗?当真无趣!”
许箐:“好了是我说错话了,这顿算我的可好?”
即墨允抿嘴,憋着笑意说:“原本就要你请的!”
“小屁孩儿!”许箐抬手指了一下前方,“前面就到晚枫楼了,好好走路。”
“噢!”即墨允应声。
三人甫一进入晚枫楼,便有堂倌上前祗应。许箐问道:“二层西侧角落那桌可有人用了?”
“尚空着,三位要去那里?”
许箐颔首,从袖中取出三陌钱交予堂倌:“苞鲊新荷要第三锅的,晴雪酿要去年冬至日存下的,一份百味羹,一份烧臆子,一份姜虾,一份西京笋,樱桃煎和甘棠梨各一小碟,再让茶博士点一道万春银叶。”
堂倌立刻道:“小人眼拙,这就去安排。”
待在二层落座,即墨允才反应过来,惊讶不已:“阿清!你好厉害!”
“以前来过几次,知道这里的特色而已。”许箐道。
“你竟不告诉我!”
“是你没问。”
此时有茶博士端着托盘上前,道:“客官久等,小的来为三位点茶。”
许箐以手示意,道:“万春银叶是家兄钟爱。”
“是。”茶博士会意,只取出一套茶具来。
戚烨颇为意外:“你是何时知道的?”
“前几日听小允说的,戚兄一应喜好小允都记得清楚。”
戚烨先是一愣,旋即压住面上喜色,说:“让你见笑了。”
许箐那不太敏锐的八卦神经终于搭上了弦,道:“小允年纪轻,戚兄怕是要再耐心些。”
戚烨略有尴尬,低声道:“我也并不急在一时。”
“你们在说什么?”即墨允问。
许箐:“说你还是孩子。”
“你不过比我大一岁而已。”即墨允噘着嘴嘟囔道,“成天端着架势,像个老翁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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