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那一勺热油竟泼在了贵人身上,脸都吓白了,手里的长筷险些掉进锅里。
他慌忙在围裙上擦了两把手,把刚出锅的年糕用油纸包好,弯着腰,双手递过来,声音直打颤:“贵人恕罪,小人方才手滑,实在该死……这年糕给小姐拿着,是小人赔礼,不敢收钱。”
暗七看了陆烬寒一眼,上前接过油纸包,又摸出几枚铜钱搁在摊上。
摊主哪里敢收,连连摆手,暗七却已退回车旁,将年糕递到萧云荞手里。
油纸温热,甜香直往鼻子里钻,萧云荞低头捧着,却不敢吃,只抬头看陆烬寒。
陆烬寒看天色暗了下来,便说:“荞荞,我直接送你回国公府好吗。”
“好。”
马车调头,朝镇国公府的方向去了。
一路上萧云荞安安静静坐在他旁边,手里还捧着那包年糕,时不时偏头看一眼他那条左臂。
她年纪虽小,但眼睛里的神色,像是知道自己惹了事。
年糕渐渐凉了,她也没咬一口。
陆烬寒把左手搁在膝上,右手覆在旁边,指腹隔着衣料往旁边按了按,火辣辣的疼。
他想着,怕是会留疤了。
他偏头看了看小姑娘,刚刚还闹着想吃,现在话都不说了,也不吃。
他声音放轻了些:“荞荞。”
萧云荞抬头看他,眼里有些慌,也有些红。
“没事。”陆烬寒说,“不疼。”
她小声问:“真的不疼吗?”
“嗯。”陆烬寒应了一声,右手从膝上抬起,轻轻拍了拍她的发顶,“年糕凉了便不好吃,尝一口。”
萧云荞这才低头咬了一小口,慢慢嚼着,又抬眼看他的左臂。
陆烬寒神色如常,只把左手往袖中缩了缩。
到了国公府门口,嬷嬷把萧云荞抱下车。萧云荞一手攥着油纸包,一手朝他挥了挥:“陆叔叔再见。”
他点了一下头,看着人进了大门。
车帘落下,暗七赶着车往梧桐巷的方向走。
到了陆府,他才让暗七把药箱拿来。
袖子揭起来的时候,小臂外侧巴掌大的一块已经红了,上面鼓着两个水泡,最大的那颗有拇指盖大小。
暗七看了一眼,没说话,拿了药膏替他涂上。
陆烬寒坐在桌边,看着暗七替他包扎。
等包好了,他起身走到书房,在桌边坐下。
桌上那幅画还摊开着,画上的萧驰只差几笔就画完了。
他拿起笔,把那几笔补上,然后放下笔,看着那幅画。
画上的人看着他,嘴角微微弯着,像是下一秒就要开口叫他。
他把画收起来,放进抽屉里,锁好。
久病成疾
年后第三日,天还寒着,陆烬寒与陆川同往太傅府。
花厅里,太傅坐着。见两人进来,他抬了抬眼皮,先看陆川,又看陆烬寒,点了点头。
“坐。”
陆川先开口:“太傅辞呈的事,圣上准了?”
太傅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准了。开春便走,回鄞州老家。”
陆烬寒看着他:“太傅在朝中多年,此番离京,日后……”
太傅摆了摆手,打断他:“老夫这把年纪,该退就退。你们不必替我操心。”
他看了陆川一眼,忽然问:“科考的事,准备得如何了?”
陆川答:“在看书,开春后下场。”
太傅嗯了一声,没再多问。三人在花厅坐了一刻,陆烬寒与陆川起身告辞。
太傅送他们到花厅门口,站定,忽然对陆烬寒道:“朝中的事,你自己留意些。”
陆烬寒回头。太傅已转身往回走,背影佝偻,只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去吧。
次日起,陆烬寒照常上朝。
正月里的朝会较平日短,各部所奏,无非年节间的例行事务。陆烬寒立在户部末列,听尚书回话,偶尔低头翻一翻手中折子。
散朝后回到户部值房,他刚坐下,暗七从外头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主子,沅淮来的。”
陆烬寒接过信。信封上是萧驰的字,笔画潦草,像是匆匆写就。他拆开,里面一张薄纸,只四个字:平安,想你。
陆烬寒看了两遍,把信纸折好,放进袖中。
暗七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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