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个灵官听得眉心皱起。
这又是个什么东西?一听就不会是人。
“真的,我没骗诸位!”苍术见他们皱眉,以为他们是不信,急忙补充道,“我记得很清楚,他望着被灼伤的手掌癫狂地笑了很久,那道伤口才慢慢地恢复原状。”
就好像他那张皮子下面包裹的不是血肉,而是那种浓稠的黑雾。
孟阳小声对承钧道:“一千多年前呐,这人救了苍术,又教给他这个阵法让他活了这么久,你说他是个什么目的?”
“我哪知道?”承钧道,“连他是谁都不清楚,谁能猜到他想干什么。”
孟阳:“……也是。”
说完了这些,苍术又开始求饶,跪在淤泥之中不住地磕头:“我知道的都说了,都说了……能不能放过我,我保证我再也不做坏事了,我跑得远远地,活完剩下的寿命就好……”
他只觉脖子上的禁锢一松,整个人从空中跌落下来,砸进了这潭淤泥中。
苍术心中一喜,跪好连连道谢:“多谢各位!我这就走!马上就走!”
他还没站起身,便听面前人道:“我问你,为什么要专挑七毒来转移?”
苍术又跪回地上:“我、我试了很多次,七毒返还福泽和灵气最多……”
陆吾又问道:“那你可知,被你抽干七毒的人为何会变成那种只会听从你号令的行尸走肉?”
苍术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反正转移七毒,神木会给他最大程度地返回福泽,被抽干的人又能乖乖地听他的话,只是寿命短了一些,过不了几年便会死去。
他本就没想放过他们,哪还管这些人会变成什么样子,如今听陆吾一问,他才不确定道:“应当是、那个人的阵法,他的阵法就有这个效用……”
既坏又蠢。
陆吾冷冷地看着他。
七毒亦是七情,此消彼长,却不能完全没有对方的存在。没有七情,便是一个纯粹的恶人,没有七毒,便如同寿华泽中,那些看似堪破红尘的行尸走肉。
那七毒若只是抽出一些,又有神木将福泽返还回去,填满空出的部分也无妨,可苍术不仅抽得干干净净,连返还的福泽也贪下了。
人性本就是善恶交织,没有绝对。只可控制,不可极端。
苍术见他不说话,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可以走了吗?”
“走?你不是要等人么?”
苍术动作一滞,抬头望向陆吾。
“你借着他的福泽多活了这么多年,因你想要苟活的私欲,让他替你担了那么多灾厄污秽,”陆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得像看一个死人,“难道不该向他谢罪么?”
此话一出,承钧和孟阳,连同凤羽都是一怔。
“不……”苍术呆了呆,蠕动着嘴唇:“不是……神树消解掉的么……”
陆吾冷笑一声,道:“是么?”
陆吾没说出口,孟阳却是已经了然。
就连灵官渡上那株天生天养的丹木也只能将各种供奉悬挂其上,等与各供奉有因果的众位灵官一一领去,也从未自行将那些供奉上附着的阴浊戾煞消解掉,更何况这株由灵官种出来的神木呢?
所谓消灾解厄,祛病除疴,不过是那个人将这些灾厄病疴全数担了去,又将修炼来的福泽赐予他们。
有的人修成了灵官,愿意将自身的福泽赐予在苦难中煎熬的凡人,硬生生消解了一千多年的污秽,有的人却为了活下去,贪得无厌地索取、偷窃,残害他人。
——苍术?
——你……不认得我?
苍术鬼使神差地望向凤羽抱着的人,嘴唇颤抖:“仙、仙君?”
出阵
“回来了……你回来了……”
苍术望着凤羽怀里的人, 口中絮絮叨叨道:“我等到了……仙君回来了、他回来了……”
他似乎被这个消息冲昏了神智,状若疯癫地向凤羽他们冲了过去。
还没走到一半,便好像被人凌空踢了一脚, 整个人飞了出去,狠狠地砸进了淤泥里。
他挣扎着爬起来,试图再次往那边冲, 脚却像是被那些黏腻的黑色淤泥拖住, 半天也动弹不得。
陆吾冷冷地看着苍术道:“你也配碰他?”
话音未落, 便见苍术猛地一沉, 下半身陷入了黑泥之中,那些脏物缠到了他的腰部,他死命地想要爬出来, 斗篷都被扯掉了, 却依旧没有挣脱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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