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薄殊小时候就知道他无法承担生命的重量,所以那时他就发誓,长大以后绝不会养猫。
说起自己幼年往事时,许薄殊语气清冷如常,轻描淡写仿若置身事外,然而有些疼痛不会因为时间流逝而淡化消失,肋骨往下跳动的地方,酸涩,鼓胀,骤然一紧的痛感,一时间,沈屿行情绪复杂。
“不,你不懦弱,相反,你很勇敢。”
许薄殊的头被揉了揉,掌心之上触感柔软,他眸瞳一颤,没有抵触,耳边是沈屿行似安慰,又似夸赞的声音:
“被欺负了这么久,害怕得哭都不敢哭出声来,却会为了怀孕的小猫朋友偷偷省下馒头喂猫,你这么怕冷了,冬天的衣服肯定不够厚,可是你会怕小猫冷,把院里发的衣服偷出来给小猫垫窝。因为偷偷摸摸救济小猫,最终导致小猫被发现,不是你的原因。”
有的小孩选择了欺负更弱小的小孩,有的小孩选择了保护更弱小的小猫。
“只是你那个时候太小了,跟小猫和小小猫一样,是需要保护的年纪,现在你长大了,拥有了守护的能力。看看手上的毛绒小狸,你做得很好,不是吗?”
“你可以不想养猫,但不能因为这个原因否认自己,不要因为害怕而不再接近。”
男人声线沙哑,却又出奇温柔:“宝宝,你守护小猫,我守护你。”
不够成熟的青涩年纪
许薄殊良久不语。
如沈屿行所说,许薄殊长大了,其实不需要人安慰,然而他越是喜欢,就越是心疼,老婆好像呆了,他只得用肢体上的小动作彰显亲密,沈屿行一下一下揉着许薄殊的头发,修长骨节一下下穿梭在蓬软发丝之中。
手感很好,像撸猫。
显然,不止沈屿行一人这么觉得,薄薄眼皮掀起,许薄殊说:
“摸够了吗?”
当然没够。
沈屿行又rua了一把,这才悻悻然放下不老实的手。
男朋友实在擅长插科打诨,微妙情绪被一下下的抚摸搅散,青年眸色黑润,一眨不眨地看着沈屿行,片刻后,许薄殊道:“其实我没有妒忌过你家的背景。”
他只是羡慕,羡慕沈屿行人生顺遂,有一往无前的勇气。
羡慕沈屿行张扬自信,意气风发,不像“性情清冷”的自己。
许薄殊从没跟人说过这些,沈屿行是唯一听众,关于他以前的事,其实他自己都不愿意回忆。
直面自己是一件很难的事情,许薄殊难以相信别人,也无法做到对自己完全袒露,其实他清楚,外人眼中对他的定义,在一定程度上,只是他用以欺瞒的伪装色,只要装作清冷孤僻,不需要交际,就能合理的躲避人群。
然而他在十八岁那年,遇见了沈屿行。
十八岁的沈屿行,就像是一面镜子。
在沈屿行面前,他怯懦,狼狈,自欺欺人。
还好,那时的沈屿行跟他一样,也是不够成熟的青涩年纪,足够让许薄殊找到讨厌他的理由。
……而且后来沈屿行凭借自己桀骜欠揍的性格,将这份理由,化为了真心实意的讨厌。
“?!”沈屿行头皮一紧,感觉老婆看自己的眼神有点眼熟。
不要回忆一些打打杀杀的事情啊!过去的一切就让他过去吧!
“我知道,你最好了啊乖。”
死对头谈恋爱就这点不好,最忌讳翻旧账,他俩这些年结的仇数都数不清了,真翻下去自己绝对没果子吃,沈屿行大狗猛扑,熟练的撒娇卖乖装可怜:
“不过你真妒忌也没事,这一切要怪就怪我。我承认我那个时候狂了点,装了点,老婆,你就看在我年轻不懂事的份上原谅我吧!”
许薄殊被他蹭得,修长脖颈朝后方仰。
男朋友的头发比自己的粗点,偏沙的质感,一下一下擦着自己脸颊耳廓,许薄殊维持着后仰的姿势,微微眯眼,纵容人蹭了会儿后,
掌心张开,向外推,是拒绝的意思:“别蹭了,痒。”
“沈屿行,你小时候是怎么样的?”
许薄殊一直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教育方式,才能养出他男朋友这样……复杂的人?
按理来说上流阶级家庭接受精英式教育,培养出来的孩子不都是集性情沉稳、手段悍利、特长众多为一体的高知型社会精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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