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行表面淡定,实则大惊,脑子里有个缩小版的他像是疯了一样,恨铁不成钢地对着自己那张帅脸,左右抡着巴掌,后知后觉地发现碎掉的是他这段时间为此犹豫、挣扎、无能狂怒的自我欺骗。
刚刚那一瞬间,我竟然想留下来,陪许薄殊过年。
甚至觉得,如果他愿意的话,以后的每一年我们都一起过,好像也挺好的。
完蛋了。
沈屿行顿悟,沈屿行悲戚,沈屿行绝望,沈屿行无比深刻地意识到了一点——
我,沈屿行,喜欢自己的死对头。
我喜欢许薄殊。
真是玩大发了,许薄殊喜欢我是假的,但我真喜欢上他了。
他在门口发愣的功夫,许薄殊回了一趟房间,再次出现时手里拿着一套换洗睡衣,赶在人进浴室之前,沈屿行手心一收,行李箱手柄发出一声不受重负的嘎吱声。
“许薄殊!”青年应声回头。
沈屿行按照寻常的风格,薄厚适中的绯唇微微勾起,笑得散漫风流,他道:“我和郑玄都走了,接下来一周你打扫宿舍都得一个人,要不我留下来陪你吧,认识这么久,我们还没有一起过过年呢。”
又发什么疯,谁要跟神经病一起过年?
许薄殊蹙眉、上下打量他一眼,嗓音冷漠寒凉:“你走了,宿舍里就没有垃圾了。”
“垃圾”悻悻离去。
a大允许学生留校,但放假期间食堂不营业,宿舍楼里提供公用微波炉,许薄殊一口气买了七天的吃食。
他不在宿舍里吃味道重的东西,因此除水果以外,买的都是面包饭团速食粥这类简单方便,微波炉加热后就能吃的速食。
另外还顺手买了点零食,结账装了满满当当一大袋。
然而他没来得及吃,年二十八一早,梁泽的一条消息,就把他叫了过去。
过年期间,各行各业都放假,然而总有些岗位离不开人。
宠物医院就是其中之一,病人不会因为过年就不生病,住院的毛孩子也需要人照顾,云京是首都城市,人口流动性极大,梁泽院里的医护有一大半都是北漂人士,过年期间任守的医护都是自愿加班的云京本地人。
坐班留守的人员里,昨夜有个小护士突发阑尾炎,人现在在动手术,加上术后休息,需要有人顶班几天,这个节骨眼上叫不到人替班,梁泽琢磨了一圈,只能询问到许薄殊这里。
许薄殊是临床学博,从博一开始重心就从基层转到了科研,不过照顾住院动物的活他还是能干的。
做不了实验,论文三审需要时间,许薄殊正愁假期要干什么。
梁泽来问他,他几乎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许薄殊:[梁医生,我大概半小时后到。]
我!要!追!他!
“真不好意思,好不容易放个假还要让你过来跑一趟,小李大概年初二初三的时候才能回来,这几天我给你按一天800的日薪算。”
梁泽大致介绍住院毛孩子的情况,递给许薄殊一件印有毛绒绒宠物医院logo的白大褂:“院里后勤放假了,我从我办公室里拿了件新的,可能有点大。”
梁泽184,许薄殊垫了之后180,稍大了点,但不妨事。
许薄殊脱下外套,换上白大褂:“我不用算工资,梁院真想给的话就把工资算在不知名救助金里吧。”
那面五十万的锦旗挂在医院里最显眼的位置,这个世界不乏关注流浪动物的人,只是碍于经济原因爱莫能助,锦旗一出,院里的流浪猫直线增多,床位都被占满了,为此梁泽还多添置了一面住院区。
从梁医生到梁院,梁泽失笑,没继续和许薄殊争论:“行,我替这一片的流浪猫给你也挂面锦旗,不知名救助者2号。”
许薄殊记忆力与适应能力极强,半天时间就将病例与患者对应上,梁泽的医院接纳挺广,不局限于猫狗,院里异宠也挺多的。
像蛇啊,水豚啊,龙猫啊,蜜袋鼬啊,这样都还好,许薄殊甚至看到了一只鸡。
不是宠物鸡,就是他老家散养的那种走地鸡。
柯知乐爱刷短视频,他爱黏着自己,许薄殊没少听柯知乐手机里bg的动静。
不远处的水豚无精打采的蹲在那动也不动,脑海中不自觉播放卡皮巴拉卡皮巴拉卡皮巴拉的洗脑bg,面前的鸡骨折了还不安分一阵一阵的扑腾扑腾,笼子下面,排泄物溅得到处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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