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四十多只等级不明的咒灵湮灭于术式乱流,这才被咒术总监部盯上。
平安夜与圣诞节都是年轻人爱凑热闹的节日,年近六十的阿姨更不会出门参与。日车宽见近期甚至在岩手县徘徊,据说连新年都回不来东京。
至于朋友,幸而她说话一向算管用。盘星教余威尚在,小林哲也和渡边花音都未多问,从善如流地答应不会去新宿。
今天的东京没有下雪,公寓楼下精心布置了华丽的圣诞树,大厅也应景循环着轻柔的节日音乐。临近黄昏时,从书房的玻璃窗可以眺望到远处的街景,车流与行人在汇聚,是巨蛋城灯光秀的方向。
清原嘉月停驻在窗前一刻,渐落的夕阳在脸上拓出一片阴影,她的心不静。庵歌姬脸上那道疤浮现在眼前,咒术师的世界无比残酷,当日她们京都高专简单聊过几句。
可爱的女孩笑得乐观,“活下来就算命大,这点疤根本不算什么,缺胳膊断腿也是常有的事,伤痕可是我的勋章。”
她经历过诅咒袭击,右肩穿透的旧伤已愈合,每逢阴雨天还会作痛。可能是她的表情太过不忍,五条悟拨开头发展示着他的额头,“歌姬那是小伤啦,我这里都被捅穿过,一点疤没留下哦,厉不厉害?”
五条悟高估了她的接受程度,这明显更恐怖了。他与读书时期不可同日而语,可敌人毕竟是曾经朝夕相处的朋友,亲近之人更懂如何中伤对方。
心绪不平反馈在具体行为,手里的书一个字都钻不进脑子。天空的色调由昏黄转换为雾霾般的蓝,平放在桌面的手机响起不和谐的嗡鸣。
移目过去,来电显示是美惠子阿姨,电话那头的背景音里是嘈杂的尖叫声,阿姨惊恐又困惑,“嘉月,新宿这边好像出什么事了,好多警察封堵了路口,宽见的电话我打不通,好多人死了……”
关键词通过听筒传来的瞬间,九年前在千叶县隧道的遭遇猛然砸向脑海。握着手机的指节都僵硬起来,诅咒又要接近并伤害她的家人了,松掉的弦再次紧绷起来。
咒术高专的备战是兵分两路,七海建人和五条悟的部分学生被派遣到京都作战。而新宿地区,因为有五条悟本人坐镇,留下的术师并不多,他一个人哪能顾到那么多……
顾不上询问阿姨怎么突然起兴趣出门,匆匆嘱咐对方找地方躲好,清原嘉月抓起外套就出门了。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在遭遇危险时,任何神明和祈祷都没用,与其指望会有天降的咒术师,还不如指望自己。
新宿紧挨着文京区,地铁站并未警戒封锁,可列车上只有零星不明真相的人。这趟车次她上下班坐过无数遍,腕表上的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过去,清原嘉月第一次出站是用跑的。
地铁站外是与文明社会格格不入的景象,繁华街区化为人迹罕至的战场,来不及疏散的普通人因突发的死亡事件惊叫。
大团大团的流云挂在蓝丝绒般的天幕,形态各异的咒灵盘亘在广告立牌上,与鲸鲨体形媲美的怪异诅咒游弋在高楼大厦外。魑魅魍魉取代了花花绿绿的霓虹灯,神话传说中的地狱被搬到了人间。
清原嘉月的眉头不自觉拧紧,步履却一刻不敢停,美惠子阿姨的所在地距车站不过一公里,应该是来得及的。千万别出事,千万别出事,死是生的另一种状态,可她不想再与亲人告别了。
空气掺杂着死亡与诅咒的恶心气息,她一路扫视着附近每个巷口,没有看到阿姨的身影,经过一条通往地下通道的岔路口时,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巷子深处有一条钢铁横梁,上面悬着三四道静止的人形轮廓,像晴天娃娃般轻轻摇晃着,身着同款西装的熟悉背影立在巷中。
伊地知对面是两名来者不善的少女。清原嘉月顷刻间辨认出,她们就是跟在夏油杰身边的女孩。
总是唯唯诺诺吐槽五条悟的老实男人,此时异常镇定地在劝告对方,“还只是小孩子呢,现在还来得及回头,你们还分不清善恶吧?”
好像偶遇了不妙的现场,那两名少女的视线越过伊地知,最终落到她身上,清原嘉月心下并无任何恐惧。
反而是伊地知顺着回头后,表情由端肃镇定演变为惊恐,连黑框眼镜都吓得滑落半寸,“清原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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