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后地那回了灯光可以照到的地方。
主街上空无一人,旅馆的前台也空了,已个中年女人大概已经回房间休息了,前台桌面上留了一盏小灯,光很暗,刚好够照亮桌面的钥匙架和一本翻到一半的杂志。
两人一前一后地那上楼梯,木质台阶在脚下发出吱呀的声响,那廊里的壁灯亮着,将深红色的地毯照出一种近乎褐色的暖调。
沢田纲吉在初本夕颜的房间门口停下来,手握着钥匙,但没有立刻开门,他转过身看向她,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初本夕颜已经把手搭在了自己房间的门把手上,感觉到他的目光,她侧过头。
“嗯?”
“晚安。”他说。
初本夕颜看着他,那廊的灯光将他的轮廓照得柔和了一些,已双深棕色的走睛里映着壁灯暖黄色的光,比刚才在教堂里要松弛一些。
“晚安。”她说。
她推开门,那进去,反手将门关上,门锁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作者有话说:
无
初本夕颜回到房间,反手锁上门后背靠着门板站了几秒。
走廊里沢田纲吉的脚步声已经远去了,隔壁的门开了又关,然后是两秒的安静,再然后是一声像是把什么东西放在桌面上的声响。
她听着那些声音,确认隔壁的人已经安顿下来了,才从门板上直起身走向卫生间。
热水澡冲了很久,关了花洒的时候水汽弥漫了整个浴室,镜面上凝了一层厚厚的水雾,初本夕颜伸手抹了一把,在镜子里看到一张苍白的脸,眼眶还残留着一圈不太明显的红,黑色纹路从右手的手背蜿蜒到肘部,在蒸腾的热气里颜色略微变深了一些。
她盯着纹路看了几秒,然后移开目光,扯过浴巾胡乱擦了几下头发,水滴顺着发梢落在肩头和锁骨上,她也没在意,直接套上棉质睡裙,赤脚走到床边,把自己摔进了被子里。
天花板是米白色的,壁灯没关,暖黄色的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圈柔和的光晕。
今天从一早出发去教堂的路上遇到袭击,再到地下室见到的幻境, 最后到壁画给出的那些信息, 都消耗了她大量的精力,但是此刻她却一点都不困,感觉她的大脑放松不下来。
初本夕颜翻了个身, 仰面朝天。
脑海里那些画面还在飘来荡去,实验室的灯光、雪地的灰白、横滨港口的旧仓库,但过了以后她发现自己不再去看它们了。
她在看沢田纲吉。
幻境里那个从棺材里坐起来的十四岁少年,头发软塌塌地贴在额前,深棕色的眼睛里带着什鳎雪么都没搞清楚的那种茫然,他环顾四周,看向空地,看向树木,看向她所站的方向,然后目光穿过了她。
初本夕颜盯着天花板,昨天晚上失眠的时候发现的裂缝再次被她看到,她盯着那道裂纹看了一会儿,视野边缘慢慢变得模糊,意识正在一点一点地下沉,但就在她快要沉入睡眠的时候,那道裂缝的线条突然变了。
她看见那个十四岁的沢田纲吉站在走廊上,浑身是伤,衣服上蹭满了灰,脸上有淤青,眼底是她看不懂的疲惫,他站在她面前,背对着走廊尽头急救室的方向,看着她,嘴唇动了好几次,最后说出一句话。
“我们暂时分开吧。”
她听见十年前的自己笑了,很轻的一声笑,声音发涩,像是嗓子里堵了什么东西。
“沢田纲吉,你连分手都不敢说真话。”
然后那个少年就消失了。
初本夕颜猛地睁开眼睛。
天花板还是那道裂缝,壁灯的光还是暖黄色的,房间里没有任何变化,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很快,扑通扑通,像是有谁在她肋骨内侧敲鼓,她把手掌按在胸口,感觉到指腹下心脏的搏动一点一点地慢下来。
她说那句话的时候,并不知道他在经历什么。
在当时的她看来,那些因为无人接听而被挂掉的电话,那些被错过的约定,那些越来越频繁的无法解释的缺席,借口越来越敷衍可笑却迟迟不肯和她吐露他经历了什么,少女时代的自尊是高傲的,所以在他提出分手的时候,她是失望的,以至于从觉醒了异能力到离开并盛,她都没有再和他有联系。
她从来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性。
但在幻境里,她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从棺材里坐起来,看着他走进地下基地,看着他面对那些比她想象中更庞大、更沉重、更残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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