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羽林卫出手相救,杨叁只松了口气便想到宋折,担心他安危,顾不上腹部的伤便急赶过来,遥遥看见宋折跳下水中,浑身一颤,腾身飞上大船,与那三人交手起来。
羽林卫一队分成两组,一组派去疏散混乱的人群,一组随杨叁上船捉弄河渊阁三人,这会杨叁回到岸边,只能着急抬头,看着宋折与羽林卫的人同那三人缠斗。
“杨兄,你伤到腰腹了?”身旁传来熟悉的声调,杨叁回头,江霖坡着脚朝他挪开,低眼盯住他按住腰腹的手。
杨叁动了动指尖,平静道:“不碍事。”
“你……”
“你究竟是谁?那夜恭州衙门,贼人为何将你带走?”杨叁拉开些距离,警惕地瞧着江霖,“贼人将你带走后又如何放了你?莫非你和那些贼人是同伙?”
他心思敏锐,不似程壹脑袋空空,恭州衙门那晚,他分明看到金钊接住江霖的动作极其小心,而且宋折的态度也十分奇怪,他从未见过大人对一个人这般上心,可恭州那晚宋折又不派人去找江霖,他不敢过问,只得暗中猜测。
今日见到江霖,偏的如此恰巧,又发生了暴动,他不得不怀疑这件事与江霖有关,但他无凭无据,又见宋折下水救人,心里疑惑更多了。
惨淡月色下,那人静静望过来,唇边轻扬,牵出一个无奈的笑,杨叁不明所以,听见江霖哑嗓道:“杨兄,这些我都无法答你,若你想知道,还得问你家大人。不过,此次回京,我确实为你家大人来的。”
“你……!”
杨叁心口一噎,正待继续发问,身后传来咚咚几声,他慌忙转头,看见三道黑影钻进了水面,甲板上,宋折持着长刀,蹙起眉心,喘着粗气盯着翻起涟漪的水面。
那名从河綦刀下救他的羽林卫走上前,沉眉说了几句,宋折伸手拦住他,摇了摇头。
甲板上躺着几十具尸体,廊河下一片狼藉,悬挂的灯笼倒了一地,江风吹来,尽是血腥味,有几名官兵在收拾尸体,盖上白布抬走,船上帆布烧尽了,桅杆黑乎乎一节。
“羽林卫校尉虞藏见过大人。”虞藏脱了盔帽,露出刚硬的眉眼,他抱拳行过一礼,道:“常姑娘我已派人送她回府了。”
宋折嗯了声,抬眼看着面前几句尸首,拧眉道:“你们为何在此?”
羽林卫是守卫皇宫的,一般来说不用带刀巡城,他忽的想到什么,猛然抬头,神情肃然:“莫非陛下出了事?”
虞藏摇头,“陛下无事,”他垂下眼,抬脚翻过一具尸体,蹲下身,摸索几下,从腰带那扯出一个东西,“不过,方才陛下登临净天门,也遭了火袭,金吾将军护他离开了净天门,不想城中几处都出了骚乱,城卫军报进宫里,金吾将军下令我们出宫援助。”
他站起身,将那枚东西递给宋折,“陛下听闻您在百里廊河,特意吩咐我带队过来,没想竟真有贼人作乱!”
宋折接过那枚东西,定眼细看,是枚刻有“璟”字的令牌,他收紧手,五指被坚硬的铜角咯得微疼,“这是……”
虞藏只道:“此事蹊跷,尚不能下论。大人,您今夜受惊,后背还负了伤,还是快些回府歇息吧。”
宋折抿住嘴,握着令牌的手微颤着,他抬头望向深蓝的天幕,空气里飘着焰火的硝酸味,他落回眼睛,看向岸边,杨叁身旁的江霖站不稳,簸着腿,脸色疼得难看。
缓出一口气,他离开大船,回到岸边。
“大人!”杨叁立刻迎上前,左右打量他,见到背后几道鞭伤,顿时担心:“您的伤……”
宋折示意无事,垂眼瞧他渗血的腹部,轻叹气道:“回府吧。”
杨叁点头,去取那辆马车,江霖挠挠下颌,盯在地面上的眼睛稍稍抬起,碰上宋折探究的目光,移开了点视线,瓮声道:“既然你没事,我也回去了。”
宋折两步走到他面前,弯腰俯身,直接将他抱起,江霖吓得瞪眼,迟疑道:“你……你要带我回府?”
回答他的,是一声轻飘飘的嗯。
武侯府。
两名下人端着食盒走来,俯身放在茶桌上,悄无声息地退出去,一只手偷偷摸向食盒的糕点,正要拿起,空中传来一声轻咳,那手立马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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