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虾仁净含量的手微微一顿。
冰柜的冷气丝丝缕缕地弥漫上来,映着他眼底深处不易察觉的波动。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那盒性价比更高的虾仁放进了购物车,推着车继续往前走,像是在思考措辞。
牧妈妈也不催他,只是安静地跟着。
走到相对僻静的调味品货架通道时,牧其野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看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瓶瓶罐罐,目光却似乎没有焦点。
过了几秒,他的声音才响起,带着一种罕见的迷茫:
“妈。”
“他前阵子……说过想离婚。”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
牧妈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她猛地转头看向儿子,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什么?!离婚?!为什么?!”
她完全无法想象,这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感情那么深,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牧其野没有看母亲,他的视线依旧落在那些调味料上,仿佛在研究它们的成分表。
他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想要解释清楚那个在他看来有些“不合逻辑”的想法。
“他说…他感觉不到爱。”牧其野的声音平板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他说和我在一起很累。像……像在完成程序任务。”
他顿了顿,似乎回忆起温余吟当时充满疲惫和无力的眼神,那眼神让他心里某个地方产生了从未有过的滞涩感。
他皱紧了眉头,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更像他的父亲了。
“我不明白。”他终于转过头,看向母亲,深邃的眼眸里清晰地映着困惑和受伤,
“我按照我认为最好的方式照顾他,规划生活,规避风险。我以为……”
他似乎在斟酌用词,“这是责任,也是保护。”
牧妈妈看着儿子拧紧的眉头和眼底那份真实的茫然,心头的震惊渐渐被带着怜惜的理解所取代。
她没有急着反驳或安慰,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牧其野结实的手臂。
“傻孩子……” 牧妈妈的声音充满感慨。
“你呀,跟你爸年轻时候,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牧其野眼中掠过一丝诧异。
牧妈妈笑了笑,眼神飘向远处,仿佛陷入了回忆:
“你爸啊,当年也是这么个木头疙瘩。只知道闷头做事,觉得把工资交给我,把家里修修补补的活儿都包了,就是不让我累着,觉得这就是爱了。”
她摇摇头,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和甜蜜的嗔怪,
“他不知道我想要什么。我过生日,他一声不吭跑去电器城给我买了个最新款的吸尘器回来,说是让我打扫省力…差点没把我气死!”
牧其野:“……”
他似乎能想象那个场景。
“后来吵过好几次。”牧妈妈继续说着,语气平和,
“我也跟他闹过别扭,觉得他根本不懂我,心里只有他的图纸和工作。那时候啊,我也觉得累,觉得这日子过得,就像吟吟说的,像完成任务。”
“那……”牧其野忍不住开口。
“后来怎么好的?”牧妈妈接过话头,看着儿子,
“是你爸自己,慢慢学的,也亏得你妈我脸皮厚,有什么不满意就直接说出来,想要什么也明确告诉他。他呢,虽然笨,虽然有时候气得你想打人,但他愿意改,愿意去‘学’。”
她顿了顿,目光慈爱地看向牧其野:
“小野,你有你爸的优点,责任感强,做事踏实,认定了一个人就不会变,这是顶顶重要的东西。但你也继承了他的缺点,太理性,太‘程序化’,总觉得‘做’到了就是‘爱’到了。”
“感情啊,它不是项目,不是方程式,不是你设计好流程,输入正确参数就能得到完美结果的。”
牧妈妈的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
“吟吟那孩子,从小就像个小太阳,心思敏感又需要回应。你光做不说,他觉得你没心。你规划好了所有,他觉得你只是在执行计划,而不是因为爱他这个人本身。”
她指了指购物车里那些被牧其野精心挑选,温余吟点名要的菜:
“就像今天,你是因为他说想吃,才买的这些,对吗?但下次,你能不能在他没开口的时候,就买一束他喜欢的花?或者在他下班回家累了的时候,什么也不问,就抱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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