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一瞬间,韩缚危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见过江闻玉很多样子——生病的、脆弱的、害羞的、窘迫的、安静的、委屈的……却唯独没见过他这样笑。
不是礼貌的牵动嘴角,不是无奈的苦笑,而是真正发自内心的笑容,像初春冰雪消融后第一缕破开云层的阳光。
干净、纯粹,直直地撞进他眼底,砸得他头晕目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然后又猛地松开,血液轰地一下全涌上了头顶。
他张了张嘴,想说“你喜欢就好”,或者再痞气地调侃一句“哥对你当然好”,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只能愣愣地看着江闻玉那张染着霞光带着笑意的脸,感觉自己的脸颊、耳朵、甚至脖子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烧得他脑子嗡嗡作响。
后面他是怎么机械地帮江闻玉重新戴好头盔,怎么发动车子,又是怎么一路保持着平稳把车开回公寓的,韩缚危的记忆几乎是一片空白。
他只记得身前那人身体的温热,和鼻尖萦绕不去混合着花海香气与江闻玉身上特有冷香的清浅味道。
直到回到公寓,把怀里还抱着头盔,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江闻玉安顿在客厅,自己像逃也似的钻进了厨房,打开水龙头,机械地开始清洗晚上要做的菜叶时,韩缚危脸上的燥热依旧没有消退的迹象。
冰凉的冷水冲刷在翠绿的菜叶上,也溅到了他的手背和脸上,那冰冷的触感让他猛地一个激灵。
他抬起头,看着镜面材质的油烟机表面上模糊映出自己那张依旧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愣了几秒。
随即,他像是终于无法忍受这种陌生失控的情绪,猛地低下头,将脸埋进蓄满冷水的洗手池里。
“哗啦——”
冰冷刺骨的水瞬间包裹住他滚烫的脸颊和耳朵,刺激得他头皮发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猛地抬起头,水珠顺着湿漉漉的头发和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不断滴落。
他撑着水池边缘,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还有点发直,脸上水痕淋漓,显得有点狼狈的自己,喘了几口粗气,终于从牙缝里低低地挤出一句:
“草。”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语气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懊恼和自嘲,声音压抑在喉咙里:
“韩缚危,你真没出息啊!”
他盯着镜子里那个没出息的自己,仿佛要把他看穿。
“只不过是……老婆对你笑了一下……”
后面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含糊不清。
“……怎么他妈就害羞成这样了?!”
江闻玉在客厅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听着厨房里传来略显急促的水流声和隐约的动静,心里有些说不清的微妙。
他抱起主动跳上他膝盖的橙子,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起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没有了外人在场,他放松了许多,懒洋洋地趴倒在柔软的被子上,将脸埋进带着阳光气息的被子里蹭了蹭。
随即,他伸手捞过床角那个之前韩缚危送他的小熊玩偶,如今已经被他洗的香香的玩偶,紧紧抱在怀里,忍不住打了个滚,嘴角还带着一丝未散的笑意。
下午的花海实在太美了,那种震撼和感动还残留在他心里。
橙子蹲坐在枕头边,琥珀色的大眼睛疑惑地看着在床上打滚的两脚兽,歪了歪头,似乎觉得这个游戏很有趣。
它也有样学样,四脚朝天地倒在柔软的毯子上,抱着自己的尾巴尖滚来滚去,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江闻玉被它这副憨态可掬的模样逗笑了,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它的鼻尖。他重新趴好,下巴搁在小熊玩偶上,眼神放空,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想。
绚烂的晚霞,无垠的花海,混合的香气,还有站在他身边,带着点小骄傲问他“好看吧?”的韩缚危。
这个人,强势地闯入他的生活,照顾他,保护他,带他体验从未有过的新奇,记得他所有细微的习惯和喜好,甚至会因为他一个笑容而显得有点手忙脚乱。
韩缚危,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这个认知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糖,慢慢地融化开来,让整颗心都变得甜软软的。
直到门外传来韩缚危喊吃饭的声音,江闻玉才从这种甜滋滋的思绪中回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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