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牌号是程别肆的生日。
别人送有特别意义的车牌号倒没什么,但程别肆居然真的会上了牌用,那说明关系确实不错。禾淑敏上车,随口调侃一句:“怎么换了这么个牌子?你现在也喜欢这种?”
“谈三送的。”
程别肆说:“小孩子喜欢弄这些。”
禾淑敏想了想,谈既望身份和其他人不同,这个面子程别肆确实要给,用了也没什么:“挺好的,给你过生日讨了个好彩。”
这也确实是谈既望能干出来的事。
那个孩子她见过几次。
一张讨人喜欢的脸,眉眼生得极好,笑起来虎牙尖尖露出来,谁见了都得恨自家没个这样的小孩疼着,只是生活作风实在有点儿折腾人,无伤大雅。
禾淑敏浇着花,慢慢走神。
她把这件事和这两年程别肆的一些怪异串联起来,从头想到尾,最终定位在了谈既望身上,才发现这一切,似乎早就有迹可循。
……她早该想到的。
“夫人……夫人?”
佣人连唤了两声,禾淑敏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低头一看,手里那只长嘴铜壶还在倾斜着,水流顺着盆沿溢出来,已经把花盆底托淹了大半,沿着木架滴滴答答淌到了地上。
“呀。”禾淑敏轻呼一声,连忙把铜壶正过来,搁在一旁的托盘里。她蹲下身查看那盆兰花,眉头微微蹙起。
这是一盆素心兰,娇贵得很。
禾淑敏养了多年。
她蹲在地上,用手拨开植料表层看了看,水已经渗下去了。兰花的根是肉质气生根,最怕积水,一旦烂根,整盆花就毁了。
“张妈,把小风扇拿来。”
张妈应了一声,快步去储物间取了那台专门给花房通风用的小风扇,对着花盆底部和植料表面吹。
又从架子上取了竹签,在植料里轻轻戳了几个透气孔,把多余的水分一点点导出来。
张妈心疼道:“这花…没事吧?”
禾淑敏看着那盆兰花,植料过湿的影响至少要观察两三天才能确认:“不好说。”
她拿毛巾擦了擦手:“兰花怕涝,浇多了水,根容易烂的,先放通风处吹着,观察几天再说。”
张妈连连点头,又低声宽慰:“夫人也别太担心,您养了这么多年,底子好,说不定没事的。”
禾淑敏“嗯”了声,又道:“张妈。”
“你去把电话给我拿来。”禾淑敏在花房的小藤椅上坐下,揉了揉眉心:“我打个电话。”
她把电话打给了谈维庸。
“……”
电话接通的时候,谈维庸正在鸿晟的办公室里。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略感意外,接起来时语气客气:“禾伯母?”
“忙不忙?维庸,”禾淑敏的声音一如既往温和似水:“好久没跟你聊天了,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
谈维庸:“您呢?身体可好?”
相互寒暄了两句,礼貌客气。
禾淑敏话锋一转,暗暗进入正题:“小望最近在哪儿玩呢?好久没见着他了,上回在餐厅碰见,觉得这孩子嘴是真甜。”
“……”谈维庸的手微微一顿。
他暂时拿不准禾淑敏这通电话的来意,但一个在名利场沉浮几十年的女人,忽然打来电话说好久没见着他弟弟了,一定不会只是想念。
谈维庸不动声色,语气如常地回:“嫌他在家里闹腾,早赶国外去了。最近在北美跟个项目,顺便看看他小叔。”
“跑得倒是远。”禾淑敏笑了笑:“年轻人多出去转转也好。只是前两天我还在想呢,小望什么时候能让我请吃顿饭,别光跟他肆哥吃,那么甜的嘴,净哄别肆这个冷着脸的了。”
“……”
“说起来,他们俩关系倒真是不错。”
禾夫人轻笑:“难得。”
电话里安静了一瞬。
“……”谈维庸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盏茶上,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心里有数了:“小望从小性格就外向,和谁都玩得来,这全北京的人都快叫他认遍了。”
禾淑敏道:“别肆也是,从小就不怎么跟人亲近,难得有个说得上话的朋友,是不是?”
谈维庸握着电话,笑了一声:“是啊,小望那个人,身边朋友都愿意多照顾他些。程总也是看着我的面子。”
“这话说的,哪里要看谁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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