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从章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那扇合拢的门,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随后打开笔记本,登录了自己的邮箱账号。
他在邮件里写:【您好,我是鸿晟谈从章。关于贵公司东南亚智能业务板块相关数据,我这边需要参考,你方是否方便提供一份脱敏版概要数据?烦请回复。】
隔天谈从章就拿到了数据。
他发给谈既望:【行了,去做吧。】
谈既望一言不发地接收了文件。
尽管有这些近乎无声的支持,但两个人之间的相处模式依然没有太大改善,谈既望不是那种能接受“沉默”的人。
他需要语言,需要情绪,需要有人明确地告诉他“你做得不错”或者“我理解你的难处”,而谈从章显然给不了这些东西。他们所受教育理念不同,又很少见面,没有太多相处根基,于是互相都无法理解。
城市几乎下了一整天的雨,直到下午四点多,雨势才慢慢地小了一些。谈既望正在摸鱼,电脑里忽然弹出一个新邮件提醒。
他点开一看,是公司内部通知。
“智慧城市专项组筹备通知。”
地点是坐落在北美的一座城市。
谈既望的手指手指在触摸板上停住了。他往下滑动邮件正文,内容大致是说:公司智慧城市项目需要在当地设立一个临时办事处,负责市场调研、商务接洽和前期合作落地,目前正在征集人选。
谈既望琢磨了一下,觉得可以。
……要不正好去看看小叔?
他去北美外派一段时间,正好是一个合理又体面的理由,既能顺理成章地离开新加坡,离谈从章这个大魔王远一点儿,又不至于让谈从章觉得他在逃避。
于是他立刻点了申请,临近下班时蹦跶去了谈从章的办公室,告诉他:“那个北美的项目我想去,二哥你给我批准一下呗。”
谈从章在看文件:“理由。”
谈既望早就准备好了借口,一个个给谈从章数:“首先,我刚做完本地类似的项目,手感还在。其次,我在北美待了好多年,对那边文化熟悉,对接起来更方便。最后,小叔在那边,我想去看看他。”
“把最后一个理由去掉。”
谈从章说:“申请重交,写前两条。”
谈既望点头,问:“那你会给我批不?”
“……”
谈从章对他去北美的原因心知肚明,无非是不耐烦跟他待在一个地方,想趁此机会离他远点儿。按照往常他的习惯,这种带情绪的申请他是绝对不会批的。
“理由合理的话,会给你批。”
谈既望追问:“我这个理由合理吗?”
“……”谈从章道:“合理。”
他颔首:“去重交申请,我签字。”
谈既望整个人像是立刻活了过来,像来时那样兴奋地迈着步子,欢天喜地出门写申请去了。
雨已经彻底停了,阳光从落地窗外斜斜地打进来,在地毯上铺开一道金白色的光带,边缘堪堪擦过谈从章搁在扶手上的那只手。
谈从章其实没有去想过“谈既望是怎么看他的”这件事。是觉得他冷着脸挑刺,讲话刻薄也好,从心底里讨厌他、厌恶他也好,谈从章不会因为谁的情绪态度就去改变他的行事,或者他本人对这个人的看法。
当然,这个定位是他自己选的。
谈从章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还是难免,难免觉得心烦。
【作者有话说】
望望:我讨厌你
想不出标题
北美项目的审批流程比谈既望预想中要快得多。谈从章签字后, 人力资源组那边隔天下午就发了正式调令通知,外派期限暂定为三个月,视项目进展可延长或缩短。
谈既望立刻发了朋友圈庆祝。
从新加坡飞往北美的航班大约需要十七个小时, 飞机遇上气流,略有些颠簸。缺氧的机舱让人昏昏欲睡,谈既望隐约做了几个零碎的梦,乱七八糟的,再醒来时窗外已经是另一片大陆的天空。
谈既望没和专项组的同事一起走。
他小叔谈秉文从他二哥那里听说了消息, 早早派了司机等在到达口,一台低调的黑色轿车穿过市区,最终停在了一栋临湖的独栋别墅前。
谈秉文比谈既望的父亲小将近十岁, 是谈家那一辈里最特立独行的一个, 比谈既望叛逆,没谈既望浪。年轻的时候不肯进体制,也不肯接手家里的生意,和女朋友环游世界,最终定居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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