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从程别肆嘴里说出来太好玩了,有种抽象的戏剧感,以至于让谈既望觉得,估计很多年后,他还能当笑话一样讲出来乐一乐。
这两周大约是谈既望和程别肆见面最频繁的一段日子,有开会原因,也有临近新年谈既望闲的没事干,想骚扰程别肆的缘故。
他们往往是开完会就去附近吃饭,吃完饭程别肆送他,或者各自回家,偶尔在金台夕照一起过一夜。
情事尽兴,酣畅淋漓。
有一次谈既望喝上头了,缠着程别肆非要在车里,程别肆怕他感冒,不依他。谈既望就趁着酒劲儿撒娇,舔他的喉结,黏黏糊糊地往男人身上挂。
最后车后座被弄脏。
当天谈既望迷迷糊糊,已经不太记得清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是窗外天空雾色蒙蒙,霓虹灯星星点点,错落地分散在这座城市上空,车载音箱的音乐声缓慢流淌——
“留人间多少爱,迎浮生千重变。跟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
—
北京城就这么大,各家都差不多混个眼熟,能遇见熟人实属正常。但谈既望没想到自己和程别肆一起吃饭,居然会碰到刚从楼上下来的禾夫人。
禾夫人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外面披着一条素色的羊绒披肩,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又端庄,眉眼间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凌厉。
“别肆。”
她走过来的时候目光先是落在程别肆身上,笑了笑,然后又很自然地转向了旁边坐着的谈既望。
“小望也在啊,”禾夫人的声音温温和和的,像春天的溪水:“好久不见了,你最近怎么样?上次见你还是在商会上,那天人太多了,都没来得及跟你好好说句话。”
谈既望弯起眼睛:“禾伯母好。我挺好的,就是天冷了懒得出门,今天一时兴起,拽着别肆哥出来吃顿饭,倒碰上您了,真是缘分。”
他这话说得乖巧又自然,既解释了为什么自己在这里,又顺带把程别肆也捎了进来,听着像是两个人的关系不过是寻常世交子弟一起吃个饭。
两个人一长一幼,一个温婉,一个乖巧,碰撞到一起就是十分和谐的交流,三两句话间就已经拉近了关系。
谈既望这人又有一种天生的本事,他能在三句话之内让人放下戒备,五句话之内让别人觉得他是失散多年的亲人,嘴甜爱笑这一点,对长辈尤其管用。
露露小虎牙就是乖小孩。
纵然谈既望风流名声在前,禾夫人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孩子确实让人喜欢,脸上的笑多了几分真心实意。
“小望这张嘴啊,真是抹了蜜的。我要是也有个像你这样的儿子,天天在家哄我开心,那日子得多好过。”
禾夫人半真半假说着这话,目光往程别肆那边瞥了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程别肆坐在旁边,端着茶杯喝了一口,面色如常,像是完全没听出自己母亲话里的揶揄。
谈既望倒是笑得眼睛弯弯的,虎牙尖从唇缝里冒出来,说:“禾伯母您这话说的,别肆哥多好啊,又靠谱又能干,我要是有他一半的本事,我大哥做梦都能笑醒。”
商业互吹虽然俗,但管用得很。
禾夫人看起来很受用,谈既望说着,抬手想要让侍应生加一套餐具。禾夫人笑着摆摆手婉拒:“难得你们两个人一块儿吃个饭,我就不掺和了。”
她拎起包要走,忽地脚步顿了顿,像是又想起一件事,朝着程别肆道:“别肆,之前我和你说的事不要再拖延,早点考虑,好好安排。”
“再晚些指不定时间上出差错。”
程别肆面色不改:“我知道。”
这话是当着谈既望的面说的,说明不是什么商业秘密,也不耽误谈既望掺一嘴,于是他饶有兴致地问:“什么事啊伯母?”
禾夫人:“你别肆哥下年结婚的事。”
谈既望挑了挑眉:“真的呀?”
“真的,但还没定呢,他总拖着,”禾夫人点了点程别肆,脸上像是无奈,笑着道:“等回头定下了,小望要是能留个空,不如去给你别肆哥做个伴郎?”
“好啊。”
谈既望道:“我当伴郎那可太行了,长得帅又会来事儿,保证给别肆哥撑足场面。伯母您放心,到时候我肯定提前把档期空出来。”
禾夫人被他这话逗得笑了起来,说好好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她又看了看程别肆,见儿子坐在那里,脸色冷淡,只当他是觉得这种事被当面说出来有点不自在,也没多留,笑着朝两个人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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