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迟到一个钟头了!”
说话的是林向煜,谈既望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八仙桌旁,面前砌了桌麻将牌打着。包厢里还坐着四五个人,三个都是熟面孔,从小玩到大的,剩下两个,背对的那个不认识,另外一个坐侧边的,似乎见过。
反正不熟。
谈既望走过去,把外套取了往椅背上一搭,扶着椅扶手就低头去看人的牌,看了两眼才道:“怎么着嘛,我多睡了一会儿你就怨气这么大?纯心不想让我好呗。”
“那倒不是,”林向煜还没说话,许羿洲就道:“今天林向煜手气背,刚输了两圈了,说要换你上来换换运。”
“有我他只会输得更惨。”谈既望笑着,懒洋洋地应了一句,俯身在别人倒扣的牌上摸,掀开看了一眼又扣回去:“再让他输一轮。”
他完全没有“牌桌不插手别人的牌”的自觉,说着自然地把手搭到了人肩膀上,侧头笑嘻嘻地露出小尖牙:“手牌不错,我辅助你打这一轮,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行不行?”
谈既望的手臂搭上来的那一瞬,周彦浑身更僵了。谈既望刚俯身下来看他牌的时候,周彦整个人想往后缩,几乎是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但那股淡淡的香无孔不入。
说不上是香水还是熏香,像冷调的茶香里混了点儿青柠味,从谈既望的皮肤里溢出来,转瞬间就冲入他的鼻腔,在喉咙中的热气里吞没。
周彦垂着眼,没敢动作。
只说:“谈少您玩。”
谈既望没留意这些。
他还维持着那个俯身的姿势没起来,低头研究了一会儿牌型,偏过头来问了一句:“这牌你打算怎么打?”
他离得太近,气息几乎擦着周彦的耳廓拂过去。周彦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一层,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谈既望这才正眼看了他一下。
这人年纪不大,撑死了二十二三,生了一张眉清目秀的脸,皮肤白净,嘴唇抿得紧紧的,一看就是个正经小孩,跟这一屋子老油条格格不入。
“你是许羿洲带来的?”谈既望问。
周彦点点头:“……我叫周彦。”
“周彦。”谈既望跟着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伸手码了码牌,道:“你要是没什么想法,我可就按我自己的套路打了。”
周彦耳根的红已经蔓延到脖颈。
林向煜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心说许羿洲这是带来个gay?之前打牌聊天的时候也没说啊,这一会儿没注意,又让谈既望撩上了。
他抬脚在桌子底下碰了谈既望一下。谈既望抬头看他,挑了挑眉,用口型说了两个字:干嘛?
林向煜翻了个白眼。
谈既望摸牌打出去:“红中。”
“哟,这么狂?”沈况挑眉。
“周彦小朋友手气好喽,”谈既望弯起唇角,也没想让人脸红到难堪,稍微退开一点儿,道:“杠上开花的话,今儿晚饭林向煜请。”
林向煜瞥他一眼:“怎么就我请了?”
什么理由?
谈既望面不改色:“不请绝交。”
打牌本身就是有点玄学的,周彦不是熟手,还在新手保护期内,摸了几轮牌都还不错,谈既望最后探身一摸,正好凑出一个漂亮的杠上开花。
他屈着手指头,把牌一张张推下去。
“赢了,给钱。”
谈既望直起背,侧头看周彦,勾起唇角笑道:“我辅助怎么样?没让你输吧,我打牌还是有一手的。”
周彦“嗯”了一声,声音闷在喉咙里。
“……”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明明谈既望什么也没做,只是帮他看了一眼牌,替他打了一轮而已,笑得也随和,跟桌上其他人没什么两样。可他就是紧张,手心都在冒汗,好像刚才那只手搭上来的时候就带着火,把他的肩膀烧透了。
又开了一轮,谈既望打到一半接了个电话出去了,换了另一个人上来。
他一起身,周彦的目光就不自觉地跟了过去,看着他掀帘子走出去的背影——肩线很薄,腰细腿长,走路的姿态懒洋洋的,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散漫劲儿。
“咚咚。”
许羿洲拿麻将敲了敲桌子:“别看了。”
周彦回过神来,许羿洲随手挥了挥,道:“这会儿有点儿晚了,我帮你叫了司机,要不你先回?咱那学校一直有门禁来着,在外面住也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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