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去见她了”,那个“她”是爷爷的恋人。
夏期年深吸一口气,带着浓重的鼻音问:“你们找了三十多年都未找到爷爷,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爷爷在这里的?”
抬眼撞上少年清澈见底的眸子,郁钧磊微微转移视线:“一周前,家里突然收到一封信,信是三叔寄来的,他在信上说自己快不行了,有个一手养育的孩子放心不下,请求我们代为照看。”
稍作停顿,郁钧磊又道:“我父亲有每日晨读报纸的习惯,报纸每日由邮递员放进家门口的邮箱里,然后再由家里人去取出。”
“三叔的信其实我们早在六个月前便已收到了,只是在这个通讯方式日新月异的年代,几乎没有人再用信件交流,再加上一些其它原因,那封夹杂在报刊中的信被我们忽略了。”
“直至一周前偶然被人发现,这才知道那是三叔寄来的,我们很后悔未能早点发现。”
爷爷是今年3月14日离世的,换作农历则是二月初五,今天是6月12日,距离爷爷离世还差两天才满三个月,由此可知那封信爷爷早在去年年底便已寄出。
爷爷离家出走整整三十五年,却在离世前寄出了那封信,这表明他渴望见家人一面,只是最终未能如愿,爷爷又何尝不是怀着遗憾离世。
夏期年调整了一下情绪,听郁钧磊继续说:“得知三叔的消息后,我次日便从京市赶来这里,只是那时学校还没放假,你并不在家。我向村民了解你们的情况后,又返回了京市,直至今天再次前来。”
京市,国家的首都,原来爷爷的根在遥远的京市。
h省地处国家的东南,距离京市有一千多公里,乘坐飞机至少要两个小时。
由于市里没有直达京市的飞机,只能先坐飞机到省会城市,再转乘其它的交通工具到市里。
林江村地处偏远,群山环抱,交通不便,落后又闭塞,郁钧磊能够找到这里,实属不易。
“虽然你说的挺像那么回事,但现在骗子太多,我无法全然相信你的话。”夏期年说这话,其实心里已经相信了八九分,只是想到张婶的话,他觉得自己还是多个心眼为好。
郁钧磊似乎并不感到意外,从容不迫地看着他:“那么,你想让我如何证明?”
夏期年思索了下:“爷爷写的信,你带来了吗?”
郁钧磊摇头:“很抱歉,那封信我忘了带来。”
夏期年转而问道:“那你这次来是为什么?”
“带你去京市。”
夏期年断然拒绝:“我不会跟你去京市的。”
郁钧磊依旧不感到意外,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离开这里随我去京市,不仅专门有人照顾你的生活,你也能接受最好的教育。”
“我已经十八岁了,自己能够照顾好自己,不需要他人照顾。京市的确拥有着丰富且极为优质的教育资源,但……”
夏期年目光低垂,双唇开合了几下,酸涩之情溢于言表:“这里是我的家,是我和爷爷生活的地方,充满了我和爷爷的回忆。如果离开了,我和爷爷之间仅剩的回忆都没有了。”
郁钧磊深邃的眼眸里有一丝波动,唇瓣轻轻蠕动了下,到嘴边的话终究没说出口。
两人静默无言片刻,水壶里的水沸腾了,发出“嘶嘶嘶”的声响。
夏期年走过去关掉电源,从电视柜下方拿出未拆封的一次性杯子。
考虑到刚烧开的水会烫手,他拿了两个杯子叠在一起,往杯中倒入八分满的水,轻放到郁钧磊面前的桌子上。
“家里没有凉开水,这水有点烫,等凉了你再喝吧。”
“谢谢。”
夏期年把烧水壶放回电视柜旁的小木桌上,微张着嘴想说些什么,肚子却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高三学生今天起正式放假,离家近的同学大多昨日下午便回家,只有离家远的今日才回去。
今天又恰巧是周六,因此学校早上不再供应早餐。
夏期年一早就起床,本想买两个包子拿着在路上吃,可学校门口周末并无小摊贩卖早餐,早餐店一碗汤粉要价五元。
为了省钱也为了赶车,便没吃早餐。
他有些羞囧地摸摸后脑勺,礼貌又客套地说:“我…去做饭了,你要留下来吃午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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