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是想马上逃离这个地方。
“呼……”
终于说完了这一段,裴云巧轻轻地舒了口气。
紧接着他又重新燃起斗志,继续道:
“今年放暑假,我回到西城,刚出火车站就被一群收了钱的混混堵在巷子里,我不知道他们受了谁的指使,问了也没人回答我,他们直接把我往死里打……”
他用力咬了下唇瓣,回想起那日的情形,恐惧仍存。
沈祖琮不由得攥紧了手里的麦克风,转身看向五九的方向。
五九收到他的眼神提示,用唇形回了句:“马上查。”
少年轻轻地甩了甩头,接着道:
“我自己叫了救护车,也给家里打了电话发了短信,不求他们来医院照顾我,只是用借的名义问他们要医药费,但是没有一个人回应我。”
“可就算这样,我还是心存幻想,怎么说也一起生活了十四年,他们肯定不会对我见死不救。”
“然而到结算医药费时,我被他们停掉的八张银行卡,依然没有解封,一张卡都也用不了!”
【卧槽,真过分!】
【这简直不把巧宝宝当一家人了啊!】
【一起生活了十四年,养条狗都养出感情了啊,怎么能见死不救?】
【裴家真不是人!】
所有人都在愤愤不平,裴云巧却露出了一个感激的微笑:“还好, 我遇到了一个好心人,他叫陈海振……”
舞台下,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陈海振戴着黑色口罩,从而遮住了他一直上扬的嘴角,但掩不住他眼底的自豪。
当听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刻,他恨不得拉下口罩。
好让所有人都知道他陈海振结识了一位超级厉害的弟弟,却又怕给弟弟招黑,只能用口罩死死地遮住脸。
“住院时我和陈哥分到了一间病房,他对我就像对亲弟弟一样,在我失去自理能力的时候,是他无微不至地照顾我,医药费也是他借给我的。”
少年突然转过头,看向沈祖琮的方向。
“有人告诫我,不要跟陈哥走得太近,因为陈哥名声不好,被人看到的话,会给我的人生招黑,可是我真的想不通。”
少年眼睛里突然冒出了泪光。
迷茫,同时也陷入了绝望。
他用力地吸了吸鼻子,抬头问世人。
“为什么我的救命恩人,会成为我人生的黑点?难道要我死在医院里才叫光彩吗?”
-不是这样的!
沈祖琮多么想回答,可是少年听不见。
他后悔了。
自以为是的良言,竟成了伤阿巧最深的一把刀。
他果然从未真正了解过阿巧。
从未。
【呜呜呜谁懂啊,巧宝宝这句话好戳我。】
【爸爸问我和我妈妈,为什么我们一边看直播一边哭】
【我们全家也看哭了,巧宝宝好可怜】
【气死我了,那些骂过巧宝宝被陈海振包养的黑子,快点出来受死!!!】
【他是真的惨啊,难怪要憋到成团夜才说这些事……】
“不过现在已经无所谓了,”少年收回视线,重新看向世人,“今天我站到这个舞台,为的就是这一刻。”
“自今日起,我,裴云巧,与裴正鸿、张媚芳在法律及人伦意义上的亲子关系,以及与由此衍生的一切亲族关系,就此单方面、永久性地解除!”
“这不是一时冲动的意气用事,而是我历经十四年煎熬与思辨后,为拯救自我灵魂于水火,必须做出的生存抉择。”
“我与裴家之间的纽带,早已从亲情的羁绊,异化为锈蚀的铁索,紧紧勒住我的咽喉,令我无法呼吸,无法生长。”
“那个曾被他们塑造的、也试图反抗他们的小畜生、死杂种、死废物,在这一刻已经‘死去’。”
“至于他们对我的养育‘投资’,我会咨询专业律师进行估算,再另寻方式偿还,至还清为止。此后,山高水长,各自为政;恩断义绝,永不相见!”
话音落下,舞台下骤然响起了一阵震耳欲聋的掌声。
“好!”
“太好了,就该这样!!!”
“支持巧宝宝!!!”
可惜,裴云巧听不见这些昂扬的喝彩声。
西城裴家,裴正鸿夫妇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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