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儿晒晒太阳。”
他转头,终于正眼看向那两个背景板,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但少了之前的戾气:“你们坐会儿,我去厨房,别吵到他。”
谢知予和宋闻声忙不迭地点头,如蒙大赦。
他们看着陆今野起身,高大挺拔的身影走向厨房的方向,步伐沉稳。
直到陆今野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厨房的转角,两人才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
厨房里很快传来轻微的响动。
是砂锅被放上灶台的声音,然后是水龙头流水的哗哗声,接着是食材被清洗、切块的声响。
谢知予和宋闻声坐在客厅,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声音,再看看窗边摇椅里安静坐着、沐浴在阳光下的江挽,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那个在赛车场上能把对手逼到失控、在酒吧里能徒手捏碎酒瓶的陆今野,此刻正在厨房里,为了一个清冷漂亮的少年,洗手作羹汤。
阳光暖暖地洒在江挽身上,他蜷缩在柔软的毯子里,目光落在窗外波光粼粼的湖面上,精致的侧脸宁静得像一幅画。
厨房里传来陆今野偶尔走动的声音和锅具轻微的碰撞声,交织成一种令人心安的背景音。
谢知予和宋闻声就这么安静地坐着,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打破这一刻来之不易的宁静。
厨房里渐渐飘出菌菇鸡汤的香气,混着氤氲的水汽,暖融融地弥漫到客厅。
谢知予和宋闻声窝在沙发里,眼巴巴看着陆今野端着一个白瓷碗走出来。
碗里是撇净了油花的清亮鸡汤,几粒鲜红的枸杞浮在汤面上。
陆今野径直走到窗边的摇椅旁,单膝点地蹲下,高度正好与坐着的江挽平视。
他舀起一小勺汤,仔细吹了吹,才递到江挽唇边,声音放得又低又柔:“挽挽,喝点汤,暖暖胃。”
江挽微微低下头,就着陆今野的手,小口小口地啜饮着。
汤的温度恰到好处,鲜香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泛起一阵舒适的暖意。
陆今野的视线紧紧锁着江挽的动作,看他苍白的唇瓣被热汤润出一点浅淡的粉色,眉宇间的冷硬线条不自觉地松缓下来。
不要过来
陆今野喂得很耐心,一勺接一勺,直到碗里的汤下去小半碗。
沙发上的谢知予和宋闻声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谢知予用胳膊肘捅了捅宋闻声,压低声音:“靠,你看见没?阿野这眼神,我他妈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宋闻声猛点头,但还没等他开口附和,陆今野警告性的眼神就已经扫了过来。
谢知予和宋闻声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只能百无聊赖地盯着壁炉里跳动的火焰发呆。
这种过分静谧又过分温馨的氛围,对他们这两个习惯了热闹喧嚣的人来说,简直是一种甜蜜的煎熬。
直到暮色四合,谢知予和宋闻声才起身告辞。
陆今野只是淡淡点了点头,视线依旧胶着在江挽身上,连起身送客的意思都没有。
送走两个电灯泡,陆今野看着江挽被暮光勾勒得格外柔和的侧脸轮廓,胸腔里一颗心软得一塌糊涂。
——
瑞士的冬天来得早,一场夜雪悄然而至。
清晨,江挽醒来时,发现窗外已是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
远处的雪山轮廓更加清晰,近处的松树挂满了晶莹的雪淞,湖面结了一层薄冰,映着清冷的晨光。
陆今野像往常一样,轻手轻脚地拉开厚重的窗帘。
看到江挽已经醒了,正望着窗外的雪景,他眼底漾开暖意。
“下雪了,挽挽。”陆今野走到床边,俯身探了探江挽额头的温度,又掖了掖被角,“冷吗?”
江挽摇摇头,目光依旧流连在窗外那片纯净的白色上。
“想不想出去看看?”陆今野问。
江挽迟疑了一下,目光在空气中飘忽不定。
“就在院子里坐一坐,不冷。”陆今野立刻道。
陆今野转身去衣帽间,很快拿来一件蓬松厚实的白色羽绒服,还有毛茸茸的帽子和同色围巾、手套。
他扶着江挽坐起来,动作轻柔地帮他穿上羽绒服,拉好拉链一直拉到下巴。
又仔细地替他戴上帽子,围上厚厚的围巾,最后套上暖和的麂皮手套。
江挽被他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清凌凌的眼睛,像个精致的小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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