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政绩、任何胜利,都更让他感到满足与骄傲。
他就这样一直保持着姿势,拥着怀中沉睡的人,直到御辇缓缓驶入皇城,回到那巍峨肃穆的宫殿群中。
当御辇在养心殿前停下时,凛夜才悠悠转醒。他睁开眼,有些茫然地看了看熟悉的殿宇飞檐,才意识到自己竟在车上睡了一路,而且一直靠在夏侯靖肩上。
「醒了?」夏侯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笑意,「正好,回宫了。」
「我失仪了……」凛夜欲起身,却被夏侯靖按住。
「在朕身边,何来失仪一说?」夏侯靖扶着他,两人一同下了车辇。宫人们早已跪迎。德禄上前,低声禀报了几件在他们离宫期间发生的、不算紧要的朝务。
夏侯靖一边听着,一边却依旧牵着凛夜的手,往殿内走去,彷佛这是最自然不过的动作。
回到熟悉的寝殿,儘管离宫仅数日,却有种恍如隔世之感。宫中的庄严、肃穆、以及无处不在的规矩与视线,瞬间又将两人包裹。但有些东西,似乎已经不一样了。
晚间,夏侯靖果然命人取来一个精緻的锦盒。打开,里面正是那枚在猎场被箭矢射落的红绸球,已经被仔细清理过,鲜艳如初。
「朕说过,要好好珍藏。」夏侯靖将锦盒递给凛夜看,然后亲自将其放入寝殿内一处带锁的私密橱柜中,与一些重要的私人物品放在一起。
接着,他又拿出一卷图样,是尚服局根据他的要求,连夜赶製出的、以玉泉山樱为灵感的绣纹图案,线条清雅灵动,寥寥数笔,意境全出。
「看看,喜欢哪个样式?」夏侯靖将图样铺在桌上,与凛夜一同挑选。两人头挨着头,低声讨论,烛光将他们的身影投在墙上,亲密无间。
最终选定了两款,一款绣在袖口,一款作为衣领的点缀。夏侯靖当即吩咐德禄,命尚服局儘快按此製衣。
夜渐深,两人梳洗毕,相拥而眠。床头依旧挂着那盏元宵节赢来的玉兔灯,散发着温暖的光晕。
凛夜在熟悉的怀抱与气息中,很快便有了睡意。朦胧间,他感觉到夏侯靖的吻轻轻落在他的眉心,然后是带着满足嘆息的低语:「睡吧,朕在。我们回来了,但玉泉山的春天,朕已替你带回来了,就在这里。」
他的手掌,轻轻贴在凛夜的心口。
凛夜没有睁眼,只是将手覆在那隻温暖的大手上,唇角极轻微地,勾起一个清浅却真实的弧度。
是的,回来了。宫墙依旧,朝政依旧,天下事依旧纷纷扰扰。但有些东西,确实不一样了。那山林间的清风,温泉里的暖意,古亭中的誓言,以及那份「自在地好」,都已如春日的种子,悄然落于心田,生根发芽,从此枝繁叶茂,再难割舍。
窗外,月华如水,静静洒落宫廷。而帐内相拥的两人,呼吸交融,心跳同步,共同编织着属于他们的、绵长而温暖的未来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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