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出去玩，用工地的碎石头砸晕了他。
魏老师栽倒在地，额头也磕在石头上，流出了血。
但夜色太黑，学生看不见，也没当回事，觉得人晕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一会儿自己醒了就行了。
他们翻墙走了。
不知道该说巧还是不巧，学生毕竟年纪不大，哪里知道人有多脆弱，一下敲在后脑，正好打中了要紧处。
时处深夜，工地也空无一人，没有监控，也没有人发现魏老师。
他没有醒过来。
等学生凌晨玩够了再翻回来，发现魏老师还躺在地上，才知道害怕。
他们学着电视里的人去探鼻息，不知是紧张还是真的出事了，总之没探出来。
学生吓傻了。
但是他们没有明确的自己究竟干了什么事的概念，只知道坏事了，不能让别人发现，被发现就完了。
于是他们把魏老师扔进了工地的地基池里，那池子挖得很深，白天又下过雨，底下是一片泥水和碎石落叶，把魏老师遮得严严实实。
没人知道魏老师那时候是不是还活着。
第二天工地开工，也没人注意到下面有什么，于是土被回填，水泥浇筑，教学楼建了起来。
——直到今天，魏老师被困在下面整整二十年。
人之初（十五）
这些画面以零零碎碎的片段形式在终来眼前划过，无论现场的李沉舟还是看直播的观众，都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
因此，此时此刻，真正心情无法言说的只有终来一个。
魏老师并不阻止他，甚至是在他看完之后才出声提问。
终来不想对他说谎，也不觉得魏老师这句提问是要追究，所以点了点头。
魏老师也点了点头：“既然你看到了，就更该知道我没错。”
他开始在教室里来回踱步，似乎一瞬间打开了话匣，嘴上还是不停说话：“学生，孩子，尤其是12到16岁的孩子，胆子大起来，脑子还没长好。是非不分、不计后果，自我混乱，却又高度自大，需要教育，普通孩子潜移默化，犯错的孩子必须严格教育。”
魏老师这话听着不像是对在场的两个人说的，反倒像是自言自语：“要最严格的教育，要接受惩罚。惩罚是最有效的，感同身受才能学会忏悔，要反复地、不停地惩罚，要强化‘我做了错事’的想法，要忏悔、要改正，要变成人格完整的合格的人。”
他踱步的速度越来越快，嘴里不断念叨着自己的教育理念。
饶是如此，他也没有要来攻击二人的意思。
李沉舟忽然出声问道：“是你那只契约器灵的能力？”
他总算是愿意和终来正经说句话了。
终来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其实不是很想说话，但是见魏老师现在这样子，还是低声快速描述了魏老师的死因。
李沉舟张了一下嘴，说不上来脸上是什么表情。
良久，他的视线重新落回魏老师身上，见人现在这模样隐隐有要失控的架势，犹豫着架起了双手，但没有马上掐诀。
魏老师其人，生前一定是个好人，且对自己的职业怀揣着极为崇高的信念。
以至于他死了这么多年，怨气都没有吞噬他的理智，和祸胎碎片共处了三年，即使有一部分融在了一起，却也没有占下风。
他抓来做了坏事的学生，却也没想着像厉鬼该做的那样，要么报仇，要么吃人，吃到自己能力更大、实力更强，再脱身去报仇。
魏老师只是在上课。
至少到现在为止，他没有真正弄死过任何一个学生，甚至在学生真正忏悔后会把人放走。
这违背了李沉舟多年来的认知，导致他一时不知道该拿现在这情况怎么办。
李沉舟觉得自己今天出来是个错误。
祸胎碎片没有苏醒，岑非云压得住；魏老师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厉鬼，也暂时没有伤害终来的意思。
他在这里仿佛局外人，暂时做不了什么事情的同时，还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即他终于和终来正式见面了，且后续大概率会有一场谈话。
这个认知让李沉舟的手指无法控制地蜷缩了一下。
终来对他的态度其实挺奇怪的，说不上完全不理，也说不上很礼貌。
李沉舟强行让自己的注意集中到魏老师身上。
这位老师的经历让人唏嘘，可问题是，究竟该怎么样处理这事情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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