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度八往上。”她直起身,“还在爬。”
“我去跟导演组说。”
“再躺十分钟。”易钧泠闭了闭眼,“我缓一下,起来还能录个晨采——”
“不录。”
张清澜掀开被子下床,动作干脆利落,一边套衣服一边说:“晨采不录,上午的骑行取消,全天暂停。汤我半小时后端上来,你现在躺着,别动。”
易钧泠撑着床坐起来,挑眉看她:“张清澜,你在命令我?”
“是。”张清澜系好最后一颗扣子,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人,那双杏眼又软又亮,说出来的话却一个字都不让,“姐姐,今天这件事,听我的。就今天。”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你知不知道,”易钧泠眯起眼,“上一个这么跟我说话的人,是我爸。那年我八岁。”
“知道。”张清澜面不改色,“易叔叔说得对的话,你听了。我说得对的话,你也听。”
“你这是仗着——”
“仗着我是你的药。”张清澜截住她的话头,一字一句,把这句平时绝不会说出口的话,第一次摆到了台面上,“姐姐,药不能跟病人讲条件。今天你就是我的病人。”
房间里静了一秒。
“……行。”易钧泠重新躺回去,把被子拉到下巴,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点认命的笑意,“就今天。”
张清澜俯下身,在她滚烫的额头上亲了一下,转身出门。
院子里,导演组已经在架机器了。张清澜径直走过去,跟总导演低声交谈了几句。后来播出的正片里,这一段没有收音,只有远景的固定机位画面:晨光里,那个总是落后半步的人站在导演面前,腰背挺直,说几句,导演点一下头,再说几句,执行导演已经转身去通知各组了。
全程不到三分钟。
她交代了三件事。第一,全天暂停,改到后天补录,行程她们配合调整。第二,房间里的两个机位,八点前罩上,走廊的机位保留——这是补充协议里写好的,留一个“让关心她们的人安心”的窗口,其余一概回避。第三,今天所有的素材,除了院子空镜和花字,一律不入库。
“都按协议来。”总导演点头,末了多问了一句,“易老师她……没事吧?”
“没事。”张清澜说,“老毛病了,我在,问题不大。”
说完她转身进了厨房。淘米,切姜,开火。七点二十,汤准时出锅。
“第二天上午就没事了。”她对导演组说这句话的时候,刚把被罩拆下来塞进洗衣袋,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们照常排,骑行、扎染,一样都别少。她这个人,闲不住的,你们不给她排满,她自己找事做。”
后来的行程证明,她说得一字不差。
当天正片的花字是这样写的:【易老师身体不适,今日录制暂停一天。张老师说:她在,问题不大。请各位观众放心。】
弹幕在这一天格外默契:
“什么情况,昨天不是还好好的”
“别问,问就是身体不适。懂的都懂,不懂的也别问”
“只有我被帅到了吗,张清澜跟导演组交涉那个背影,三分钟的谈判气场,这才有a级alpha的样子”
“平时是狗,关键时刻是狼,这个家平时靠易教授,这一天靠她”
“花字说‘她在,问题不大’——这五个字是谁转述的,太会了”
观察室这一天也陪看了这一段。素材短得可怜——没有正片内容,只有院子的空镜和那几行花字。但没有人觉得闷。
“我提请观众注意一个细节。”顾行止把花字那一帧调出来,逐字念,“‘易老师身体不适,今日录制暂停一天。’——各位,这档节目录到现在,暂停过两次。上一次,是张清澜高烧,易钧泠黑着脸叫停的。这一次,轮到张清澜去叫停了。”
“对称了。”秦桦说。
“不只是对称。”顾行止摇头,“你们回想一下这两次。易教授叫停那次,风风火火,全场第一次看见‘这个家谁说了算’。张清澜叫停这次呢?三分钟,低声,干脆,一条一条安排完。方式完全不一样,内核是同一个——”
“同一个什么?”
“同一个‘你的身体,我管’。”顾行止说,“这两个人,一个把这句话说在明面上,一个把这句话做在暗处。明面上那个,你们看得见;暗处这个,你们得品。”
“我品出来了。”乔稚举手,“花字里那句‘张老师说:她在,问题不大’——注意主语。不是‘问题不大’,是‘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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