嘲般低低呢喃:“此番腹中那小蛊虫,怕又是个带把的。”
等逃出皇宫,必须立刻去找柳清风与潭冥哲。究竟是不是他的猜测,腹中是否真的又被染了蛊虫,下一步该如何应对,都要一一确认。
萧北靖从太医院归来时,沈元白早已舒舒服服的用完膳食。
鱼刺虽是已取出,可喉间依旧刺痛,他本就毫无胃口,更不愿动筷,只牵着沈元白的手走出餐殿,缓步朝御书房走去。
沈元白目光飘向宫墙外的方向,萧北靖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轻声问道:“浔叔叔在看什么?”
“方才听几名小太监闲谈,说大周最负盛名的戏班进了皇城。”
“浔叔叔喜欢听戏?”
沈元白收回目光,轻轻颔首。
一点都不喜欢。
“朕即刻派人将戏班召进宫中,专唱给浔叔叔听。”说罢,萧北靖便要吩咐侍从,却被沈元白抬手拦下,“我喜欢听戏,一半是为戏文,一半是为戏园里的热闹氛围,独自听戏反倒无趣得很。”
“那朕陪浔叔叔出宫去听。”萧北靖半点犹豫也无,脱口便道。
沈元白应声:“好。”转瞬又添了一句,“只是阿靖要先将朝政处理妥当。”
他微微挑眉,带着几分轻浅调侃:“我可不想被人称作祸国妖妃。”
这一句,竟让萧北靖又无端想起沈元白那张明丽艳绝的脸庞,心头莫名一乱。
沈元白话一出口便觉不妥,连忙抬手抚上脸上的媚狐面具,语气添了几分淡淡的伤感:“从前我的容貌,也是极出众的。”
萧北靖当即驻足,伸手将他揽入怀中,柔声安抚:“浔叔叔在朕心中,永远风华绝代,无人可及。”
鬼才信你的甜言蜜语,信了便成了恋爱脑。沈元白不动声色推开他,继续往前踱步:“等有空,阿靖便画一幅你心中我的模样吧,我想看看。”
萧北靖兴致盎然,立刻应下:“回御书房朕便为您画。”生怕沈元白怪他荒废政务,又连忙补充,“朕画得极快,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二人并肩缓步前行,闲谈间路过尚书房,沈元白顿住脚步。
透过窗棂,他一眼便望见了正在里面念书的沈玉。
沈玉满打满算才三岁,小小的一团,可怜巴巴缩在宽大的椅凳上。今日虽未放声大哭,却正委屈地悄悄抹着眼泪,小脸哭得通红,瞧着让人心尖发疼。
小家伙不过才是上学第二日,身处全然陌生的地方,如何能不害怕。
沈元白心口酸涩,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开来——可怜的孩子,是爹爹没用,护不住你。
萧北靖的目光也落在沈玉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这孩子,都被沈元白养得太过娇生惯养,柔柔弱弱的。”
娇你个头!沈元白心底怒火翻涌,几乎要冲破胸腔。
当年小玉玉出生时,便比寻常婴孩瘦小许多,体重轻的可怜,又是先天不足,体质孱弱,稍有不慎便会夭折,他倾尽心血,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呵护,哪里能按照寻常孩童的标准苛责养育?
“浔叔叔,你怎么了?”萧北靖敏锐察觉他情绪异样,立刻转头问道。
所幸沈元白戴着面具,未被他窥见分毫。
沈元白缓缓收回目光,语气淡得无波无澜:“我只是瞧着那孩子可怜。”他顿了顿,又轻声道,“许是我年岁渐长,心也软了,总想着对孩子多几分宠溺。”
他目光再度落向窗内不停抹泪的沈玉,状似无意地问:“阿靖这般费心教他读书识字,莫不是……打算将来将皇位传给他?”
毕竟,萧北靖自始至终,都逼着沈玉做他的儿子。
画中之人是谁
听了沈元白的问话,萧北靖沉默片刻,缓缓摇了摇头:“他终究是沈元白的血脉,是朕的宿敌,朕断断不可能将皇位传给仇敌之子。”
他一字一句,神色郑重决绝:“朕的江山,只能交由萧家正统皇族血脉承袭。”
“所以你将他这般幼小接入尚书房,意在折磨摄政王?”沈元白不待萧北靖再言,语声微沉,“大人之间的恩怨,何苦牵连孩子。”
萧北靖见他目光始终凝在尚书房内的小小身影上:“浔叔叔很喜欢这孩子?”
沈元白轻叹一声:“这般灵秀可爱的孩童,连身为他父亲仇人的阿靖都能心生几分喜爱,我又怎会无动于衷。”
萧北靖闻言,快步踏入尚书房,俯身将沈玉抱了出来,递到沈元白面前:“既如此,浔叔叔便抱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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