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有半点迟疑。
段明霜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弯起眼睛。
“这可是你说的。”
“嗯。”
“你不能骗我。”
“不会。”
她笑了。
那笑意很浅,却像晨光落进清水里,细细碎碎地晃着。
两人又找了许久。
终于从船骸中搜出了半卷帆布、几块火石、一口还能用的铁锅、一盏铜灯,以及两卷油纸。
最意外的是,还有一只小陶罐。
里面装着盐。
盐已经受潮结块,颜色也发黄,却还可以使用。
苏清砚打开闻了闻。
“能用。”
段明霜凑过去。
“盐?”
“嗯。”
她顿时笑了。
“那我们今晚是不是可以吃有味道的鱼了?”
苏清砚点头。
“可以。”
段明霜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终于不用吃白鱼了!”
“你昨日不是说鱼很好吃?”
“昨日是昨日。”
她眨了眨眼。
“今日有盐了,自然要讲究些。”
苏清砚看着她。
“在荒岛上还讲究?”
“当然。”
段明霜理直气壮。
“人活着,总要有些盼头。”
这一次,苏清砚没有反驳。
她将那罐盐仔细包好。
“走吧。”
“东西够了吗?”
“差不多。”
苏清砚将麻绳重新打了结。
两卷麻绳分别绑住搜来的东西。
她背起其中一捆。
段明霜则抱着那套青花瓷茶具,又将几匹晾得半干的绸缎搭在臂弯里。
走出几步,她忽然回头。
那艘残破的船还停在那里。
桅杆断裂。
帆布破碎。
海浪一次次冲过它的船身。
它曾载着她们离开故乡,也曾载着她们在海上看过日出。
如今却只能留在这里。
段明霜静静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过身。
“走吧。”
苏清砚回头看她。
“舍不得?”
“有一点。”
段明霜抱紧怀里的茶壶。
“可东西都已经拿回来了。”
她顿了顿,又笑起来。
“至少我们还带走了一点东西。”
苏清砚点头。
“嗯。”
两人一前一后往北走。
走了几步,段明霜忽然道。
“苏清砚。”
“嗯。”
“我们现在像不像逃荒的?”
苏清砚回头看了一眼。
她背着绳子、铁锅、帆布和各种杂物,段明霜则抱着青花瓷壶,身上挂着几匹湿绸缎。
确实很像。
“像。”
段明霜忍不住笑出声。
苏清砚唇角轻轻动了一下。
没有说话。
段明霜走在后面,自然没有看见。
海风吹起她们的衣摆。
一个清冷沉静,一个明艳娇俏。
她们带着从沉船里捡回来的刀、布、盐、火种与茶具,一步一步走过嶙峋的礁石。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
海面被照得一片明亮。
那座残破的沉船渐渐落在身后。
而前方,是她们亲手搭起的、狭小得只能容下两个人的临时住所。
那不是家。
至少现在还不是。
可在这一刻,段明霜忽然觉得,它已经有了一点家的模样。
有火。
有盐。
有能遮风的屋顶。
还有一个会在夜里替她守火、在礁石上牵住她手腕的人。
她抱紧怀里的茶壶,脚步不自觉地轻快了些。
“苏清砚。”
“嗯?”
“我们今晚喝茶吧。”
前面的人停了一下。
“没有茶。”
段明霜一愣。
随即气呼呼道。
“我当然知道没有茶。”
“那喝什么?”
“喝水。”
苏清砚看了她一眼。
段明霜却笑了起来。
“总有一天会有茶的。”
她说得很认真。
“等我们回去了,我亲自泡给你喝。”
海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
苏清砚没有回答。
只是背着那一捆沉甸甸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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