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哄你
本科毕业的时候, 我们班除了部分进入很好单位的同学,大部分人都选择读研读博,继续深造了, 极少人去工作。
我当时选择考研是不得已为之,我想要在个人、家庭和社会之间得到一个缓冲地带, 在不考虑就业环境的前提下, 读研是最具性价比的选择。
不过,一路卷到现在,我偶尔也会产生一些不知何去何从的茫然。
我对蒋峪说,我有一种心脉受损的感觉,问他能不能体会到我的感受。
小蒋老师只劝了我一件事,那就是抓紧完成大论文, 然后是时候调整心态,重新找回生活的意义了。
天气预报显示下周降温, 我和蒋峪一起收拾衣柜, 整理换季的衣服。
脱下夏装,换秋装, 我才发现,蒋峪入职一个月、不到两个月, 身材明显比以前清减了一些。
我捏捏蒋峪的大臂肌肉, 问他有没有这种感觉, 蒋峪照了照镜子, 非常惊讶于我的细节发现。
“那可是, 我什么不知道。”我抛给他一个相当笃定的眼神。
“这里, 这里, 都是我的。”我戳了戳他的肩膀, “你要快点练回来哦。”
蒋峪笑了笑, 答应我:“完全可以。”
整理完衣服,蒋峪送我回学校前,我们去学校附近的一家酒吧坐了坐。
我打算点一杯漂亮的小甜酒喝到微醺,然后回去写论文,蒋峪要开车不能喝酒,他正好当司机。
这家店离我们学校很近,有很多学生光顾,所以那家店宣传自己时经常带有“学术酒吧”的噱头。
然后,我和蒋峪就旁听了隔壁桌,一则特别好笑的对话。
我发现有一些人特别谦虚,在自我介绍的时候经常称自己是某某职业学院的学生,等对面真这样以为,这些人就开始急了。
有必要吗?
这简直是用低自尊包装成的高自恋,试图摆出一副摆脱优绩主义的松弛,但掩盖不了内心在意得要死的傲慢。
我觉得学历只是一种证明,证明在某一阶段的某一赛道上,取得了应有的成就,但这无法定义一个人的人生。
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总有人被学历光环蛊惑,以为躲进去,就能得到被笼罩的温暖?
最近,我爸又喊我去申博,自从研一我们因为转博大吵一架后,他便耿耿于怀,不放弃任何一个机会劝我去读博。
我的专业是管科,数据与复杂决策方向,以我的学历和专业,在对读博没有那么大执念的情况下,读完硕士,再出来找个工作,算是相当不错的一个出路了。
可我爸不明白。
他像一只上了发条的机器猫,脑子里只有一个指令:“女博士”“女博士”“女博士”。
这可能吗?
在这个世界上,最恨的一种家长,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是懂一点但不多,又喜欢上蹿下跳、指手画脚的。
我爸是80后,1980年生人,本科学历,毕业于我们省最好的师范大学,他是吃时代红利远超个人能力的那一代大学生。
所以,我爸会对世界有一个特别错误的认知,他理所应当地认为,努力等于得到,得不到说明没努力。
我爸一直觉得自己在一众同龄人中里相当优秀,觉得一切都是自己努力得来的。如果忽略掉他的厂长爸爸和会计妈妈的话,他确实也算厉害。
但我爸抛得开这一切吗?他肯吗?
在我爸眼里,他是正式在编的老师,我阿姨是交够灵活社保年限的主妇,我弟是公费师范生,全家目前只剩下我没有“上岸”了。
我爸知道我没有考公考编的执着,所以他比我还要迫切地劝我读博,进而通过博士身份端上铁饭碗。
我只能说,这个想法实在是太理想化了。读博不是一个我想不想的选择,而是一个我能不能读的问题。
其实在年初的时候,蒋峪也和我商量过这事。
在他眼里,我是一个性格很纯粹的人,非常适合做学术。再加上我读硕的年纪也很小,是一个劳动市场还允许继续上几年学的年龄,蒋峪便问我考不考虑读博。
因为他记得特别清楚,我在考研拟录取后对他说过,要是我财富自由了,我就到处读书,申请我喜欢的学校,做一辈子的学生等等。
蒋峪他当时还问我,财富自由了也要上学吗?
我特别坚定地告诉他:要!
所以蒋峪便一直记着,还和我分析了申海博还是读本校博士的利弊。
我们导师人还行,个人能力也相当强,不说他对学生特别好,但“还行”已经是一个很高的评价了。
我确实心动过,并且也深思熟虑过要不要争取我们导师读博的名额。但最后,我还是遵从现实情况,选择了就业。
我不知道这种转变是否代表着我对学历的祛媚,我只知道,比起学历,我更迫切得到的,是一种有选择的人生。
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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