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分明的手将她的腕扣来,她一躲开,便被捉回去,强势得要命。
似偏要她要。
纪维冬重新看向她。
眼神已经不同。
与之前比,已经有所变化。
他的东西不是谁都可以动。
也不是谁都可以拿。
他一定要她戴。
江程雪无法,偏过头,腕虚虚搭在扶手,看向窗外,不断吞咽唾液。
她能感受到他指腹略起的温热的风。
“看我。”
他命令。
他的手要抵向她的下巴,今天她不学,他不会放过她,江程雪受惊地挥开,只好看过去。
纪维冬绅士地将项链戴在她手臂上,绕过三个细小的卡扣,是最正确的戴法。
纪维冬略微欣赏,很快离开,“阿嬷很会挑。”
“是漂亮。”
他手一放开,项链就滑下来。
江程雪握着拳,当下不敢招惹他,却也真不想要,任凭坠子无主地在底下晃。
车子在往前行进,车厢内默然。
过了好几分钟。
江程雪终于忍不住,低声说:“隔断挡着好闷。”
“你把它打开。”
纪维冬靠在软座上,轻轻阖眼,并没有理会她的话。
时间仿佛凝固。
江程雪不甘心,一直盯着他,这是她对刚才的惊吓,倔强地反抗。
他什么都知道,知道她的惊恐,她的害怕,他在装,他装什么都没发生。她没惹他,他为什么这样?
纪维冬似乎感应到,半晌,长睫微掀,朝她看去。
“你好怕我动你。”
是个判断句。
江程雪不应。
纪维冬又言:“我们什么关系?”
车厢里打着遮阳。
他原是明亮的,此刻却在阴影里,牢牢看着她,像阴天勾白的云丝,将耀眼遮住了,只有雷雨将至的窒息。
压得人只想往后退。
他表情纹丝不动。但她莫名觉得他现在不高兴。
江程雪吓住了。
她张张唇,望着他,发不出声音。
纪维冬继续问:“我一向让你喊我什么?”
江程雪终于肯说:“姐夫。”
过了几分钟,江程雪还是不舒服。
她指尖摞下项链,身子往前一支,用力扔到他西装上,脊背又凉又麻,直通天灵盖。
“我不要这个。”
这是她今天第二次对他反抗。
纪维冬任由项链坠子滑到腰腹,娇娇的盘成一点。
他还是那样松弛,朝前看了一会儿,指尖点了点扶手。
他眼眸折回来,锁住她,轻描淡写地说出来。
“江程雪,你听清。”
“等我想动你,你出不了香港。”
江程雪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凉意从天灵盖灌下,直到尾椎骨。
-
九月底已经到了一场秋雨一场寒的时候,沪市,雨水洗刷万国建筑,金桂冷香满街跑。
沪市夜里璀璨的江和维港印的灯火相似又不同。
但都有点离散。
回沪后,江程雪没闲着同友人有许多约。自从新加坡和李君婷见了一面,平时联络也多起来。
她才知道李君婷男友偷吃过三次,都是他自己坦白。
江程雪吃惊:“分掉好了呀。”
李君婷像不在意:“刚开始也难过,吵了好几次架,分手分得把车都砸了,最后还是分不掉。忘了哪个作家写的,‘有些人的魅力只在床上,离开了床又死去。’我后面想清楚,和那些人争什么。”
好像不是所有相爱的人都有好结局。
江程雪代了代自己,她不行,她要忠贞的。
阿姨买了许多时装杂志回来,“这么多看不看得及的啦?”
“这么上进,你爸爸看到开心死了。”
江程雪数着杂志编号,嘟囔:“我也不是为他学。”
“他几点回来,回来吃晚饭吗?”
阿姨:“回来的,不过得晚一点。”
江程雪心血来潮想将近年的流行变化理一理,为入学做准备,便让阿姨买了杂志,还有一小部分原因,香港发生的就该留在香港。
她不想再想起来。
吃过晚饭,江程雪没想到姐姐也回来了。
江从筠高跟鞋乱踢,开门见山:“爸爸呢?”
江程雪欣喜又惊讶,指了指楼上:“在书房。”
江从筠三步并作两步赤脚往上跑。
江程雪以为他们有紧急的公事要聊,但很快她听到二楼摔杯子的声音。
吵架了。
江景明双手叉腰,在书房踱来踱去,拍了拍桌子,“这件事也值得你放下那么多事情,从新加坡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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