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都在陪市。
你妈是独女,我是家里老大,就这么一家人搬到首都去?不管他们了?
你觉得合适吗?」
玉君正是充满活力往前冲的年龄,华意南很少和女儿说这些琐碎的关于家庭责任的事儿。
对男人来说,四十多岁确实正是拼的年龄。可这样的男人,家里往往有一个把所有事情都顶上的女人。
冯珍珍这个独生女的身份,让他们一家在年轻的时候被两辈老人,从经济到育儿到生活全方位的帮扶。
那到老人需要的时候,他们自然也要担起相应的责任。
赡养老人这种事,不是光给钱就行的。
玉君忽然词穷了。
好像有许多无形的铁链忽然显现在她的面前,这些束缚的铁链是亲情、是家人、是责任。
和理想、和奋斗、和青春相悖。
一个带着人向上飞,一个将人捆在原地。
她感觉心头沉甸甸的。明明祖祖、外公、外婆都对自己很好,为什么自己都没想过他们?自己是不是有些太不孝了?
「长辈们是我和你妈的责任,不是你的责任你不用压力太大。以后会有需要你承担的责任,但不是现在,想做什么就去做。」华意南摸了摸女儿的脑袋。
「你和你妈有自己的事,我也有自己的事儿。我不想工作日在家等你妈下班,休息日等你放学回家,天天就等你母女俩了。
哦,还不一定等的到,今天这个加班明天那个学校有事。把我叫到个不熟悉的地方去,天天下班回家就一个人,何苦来的。
我在陪市,单位都是认识的人,下了班今天去你祖祖家吃饭、明天去你外婆家吃饭、后天去你姑奶家吃饭、大后天去你小姑家吃饭、放假回江岸县去你爷爷家吃饭,再留一天给同事,留一天给自己。
一个星期下来充实的很。
你长大了可以去过自己的生活,你长大了我也可以过自己的生活。」
晚上玉君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忽地坐起来,对着枕头一顿拳打脚踢。
最后卸力,砸回了床上,安静了下来。
是了,她有自己的生活:她在学校备考、去昆明实习、和同学在江边烤串、预备去海南玩,全都是她自己的生活。
她在做这些事儿的时候,她爸在家里做什么呢?
她也不知道。
她不想离开她爸,却总是在离开她爸,留给她爸的时间从来都是日子里的一点碎片。
她不能为了这点碎片要求她爸必须在她身边。
她以为她和她爸是亲密无间,谁也离开不了谁的父女。
可在不知不觉间,原来她已经脱离了让她眷恋的家庭,有了自己的生活。
真是让人又爱又恨的长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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