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安皱了皱小鼻子,也没擦,又看向林星乔:“姆父,数钱钱,买糖!”
林星乔乐了:“对,数好了钱,明天给我们乐安买最甜的芝麻糖。”
“还要给轩轩买!”乐安立刻补充。
“好好好,给轩轩也买。”林星乔笑着答应。
陆琛已经开始包饺子了。他取一张皮,摊在掌心,用筷子夹起适量的馅料放上去,手指翻飞,几下就捏出一个肚皮圆鼓鼓,边缘带着整齐褶子的小元宝饺子,稳稳放在撒了薄面的盖帘上,一个接一个,很快排成了整齐的队列。
林星乔数完了钱,小心地把它们包好收起来,也洗了手过来帮忙。
他包饺子的速度比不上陆琛,形状也没那么标准,但一个个倒也胖乎乎的,看着就实在。他一边包,一边跟陆琛唠嗑:“明天早上咱们几点起?先去给大伯大伯母拜年吧?”
“嗯,吃过早饭就去。”陆琛手下不停。
“大伯母说陆俊今年要磕头,替他未出世的孩子提前讨压岁钱,乐安明天看着,估计也得学”
乐安听见自己的名字,抬起头:“磕头?乐安也会!”
说着就要在炕上表演。
“哎哟乖宝儿,现在不用磕,明天再磕。”林星乔赶紧拦住他。
大聪明被他们说话的声音吵到,耳朵动了动,懒洋洋地换了个姿势,把脑袋埋进前爪里,继续它的取暖大业,只是呼噜声稍微停顿了一小会儿,又续上了。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处隐约传来了零星的鞭炮声,空气里的年味越来越浓。炕桌上,盖帘上的白胖饺子越来越多,像一群等待下锅的雪白小肥鹅。
林星乔数过的铜板安稳地躺在小匣子里,乐安的鲤鱼灯笼在渐暗的光线中散发出温暖朦胧的红光。
每个人手里都有活计,心里都有盼头,没一个真闲着的。这琐碎而温馨的忙碌,便是寻常百姓家,最踏实、最有滋有味的年关了。
“爹爹,乐安也要去放炮仗。”乐安缠着正煮饺子的陆琛,想让他给自己一个小烟花玩儿。
“好好好,等会儿爹给你拿。”陆琛把乐安赶进里屋,不让他在厨房里转悠,乐安人小小的,厨房里烟雾缭绕,等会儿把人踩到就不好了。
“谢谢爹。”乐安美滋滋回屋了,上炕抱着大聪明,摸它的肚子,猫的肚子软乎乎的。
林星乔在一边看着,拿出一个毛线球扔炕上,一大一小开始逗猫玩儿。
饺子煮好后,三人一统吃完饭,一起到院子里放烟花玩。
新年快乐!
守岁夜,外头零零星星的鞭炮声渐渐密了,又渐渐疏落下去。
乐安到底是小孩子,熬不住,吃过象征团圆的饺子后,眼皮就开始打架,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手里还攥着半个没吃完的芝麻糖。
陆琛见状,便把他抱起来,走到隔壁的小房间。乐安已经困得迷糊了,软软地趴在爹爹肩头,嘴里无意识地呢喃:“放炮看亮亮”
“明天再看,先睡觉。”陆琛把他放进暖和的被窝,轻轻拍着。乐安几乎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陆琛给他掖好被角,又静静坐了一会儿,确认他睡熟了,这才吹熄了灯,悄声退出去,回到正屋。
正屋里,林星乔也困得歪在炕头,但他还记得要守岁,强撑着没躺下,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摆弄着乐安那个鲤鱼灯笼里的小油碗,让光影在墙上晃动。
陆琛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灯笼放到一边,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些:“困了?”
林星乔揉揉眼睛,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有点但得守岁呢。”
话是这么说,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往陆琛那边靠。
陆琛顺势将他揽进怀里,手指抚过他有些散乱的发丝。“守岁有我在。”
他低头,吻了吻林星乔的额头,然后是鼻尖,最后落在因为困倦而微微嘟起的嘴唇上。
这个吻起初很温柔,带着安抚的意味,但很快便加深了。林星乔那点残存的睡意被这个绵长的吻驱散,他抬起手臂环住陆琛的脖子,迷迷糊糊地回应着。
炕炉里的火静静烧着,窗外是寂静的寒夜,偶尔有远处传来一声闷闷的爆竹响。
屋里没有点太多的灯,只有墙角那盏小小的油灯散发出昏黄温暖的光晕,将两个依偎的身影投在墙壁上,交叠,晃动。
守岁的后半夜,便在另一种持续而热烈的“奋战”中悄然流逝。
林星乔起初还惦记着不能睡,到后来,意识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只剩下本能。
陆琛今晚似乎格外有耐心,也格外直到窗外透出第一缕灰蒙蒙的晨光,才勉强偃旗息鼓,搂着早已化作一滩春水的林星乔,一同沉沉睡去。
大年初一早上,陆琛是第一个醒的。他看了看怀里睡得正沉,脸颊还带着未褪红晕的林星乔,轻轻起身,给他盖好被子。
林星乔只是含糊地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继续呼呼大睡,看样子不到中午是起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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