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连忙点头:“哎,好,好,路上慢点。”
陆琛转身就往院外走,经过林大头和周冉身边时,脚步都没顿一下,连眼风都没扫过去。
直到陆琛赶着牛车走远了,林大头才像是松了口气,绷紧的肩膀塌了下来,随即又觉得在爹娘和媳妇面前露了怯,有些挂不住脸,梗着脖子对陆琛离开的方向嘟囔了一句:“神气什么”
周冉则用力扯了他一把,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埋怨:“看什么看?还不把东西拿进去,站这儿喝风啊!”
她心里憋着火,既气陆琛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更气林大头这不中用的怂包样。
人都是不知满足的,她以前只想要个安身处,有了家她想要夫君的爱,爱和家都有了,她又想要钱,等什么都有了,她又想要个俊俏的夫君
林大头被她一吼,赶紧弯腰提起那包寒酸的点心,跟着周冉往屋里走,嘴里还不忘找补:“我我才不怕他呢!我是让着他!”
林父林母看着大儿子这副模样,再想想刚才陆琛沉默却实在的举动,心里五味杂陈,只能暗暗叹了口气。
生两个好处显现了,往后得催一催林星乔了。别落得他们俩这个下场。
而已经走远的陆琛,压根没把刚才那点小插曲放在心上。
在他眼里,林大头和周冉,不过是两个无关紧要,又蠢又跳的陌路人罢了。
有那闲工夫生气,不如早点回家,看看他家那两个宝贝睡醒了没有。
生个毛线
正月十五,上元节(就是元宵节),空气里还残留着爆竹的硝烟味,村里家家开始忙活,又添了丝丝甜糯的香气。
陆琛一大早就忙活开了,揉糯米粉,调馅料,准备晚上煮元宵。
林星乔抱着已经能扶着椅子摇摇晃晃走几步的陆乐安,看着窗外略显冷清的树,想起住在村尾旧屋里的爹娘。
大过年的,老两口守着空屋子,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怪可怜的。
小憨包扯了扯正在和面的陆琛的衣角,小声商量:“夫君,晚上把爹娘接来一块吃元宵吧?就吃顿饭,热闹热闹。”
陆琛手上动作没停,只抬眼看了看他,见他眼里带着点恳求,便嗯了一声:“行,你去接,还是我去?”
“我去吧!”林星乔立刻来了精神,把儿子塞到被窝里,他自己套上厚棉袄就往外跑。
晚上,林父林母被接了过来。老两口显得有些拘谨,但看到外孙陆乐安嘴里喊着含糊不清的“姥、姥”时,脸上总算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元宵,白白胖胖,在碗里载沉载浮。
林星乔给爹娘各盛了一碗,又给儿子舀了两个吹凉。小家伙用勺子戳着软糯的元宵,吃得满嘴都是黑芝麻馅,逗得大家都笑起来。
起初气氛还算融洽,林母不住地夸乐安长得好,聪明。可几口元宵下肚,暖意上来,她看着对面抱着孩子的林星乔,又看看一旁沉默吃饭却难掩挺拔的陆琛,那点压在心底的老念头又冒了出来。
一个孩子终究是太单薄了,万一长大了不孝顺,乔哥儿晚年可怎么办啊?他还是个憨子
她放下勺子,脸上堆着笑,语气带着试探:“星乔啊,你看乐安也大了,能跑能跳的你跟阿琛,有没有想过再要一个?”
正低头给儿子擦嘴的林星乔动作一顿,没吭声。
林父也在一旁帮腔,声音带着老一辈固有的期盼:“是啊,一个孩子终究是单薄了些。趁着年轻,多生两个,家里也热闹。最好最好再添个小汉子,兄弟俩也有个照应。”
林星乔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抿了抿嘴,把儿子往自己怀里又搂紧了些,低下头,盯着碗里剩下的半个元宵,就是不接话。
他心里不高兴,觉得爹娘这话听着刺耳。乐安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再生?还是一个不够,非要生个小汉子?
生生个毛线!!!
(??へ ?? ╮ )
陆琛将自家小憨包这副闷声不响的抗拒模样看在眼里,又扫了一眼还在等着回话,满脸期盼的林父林母,手里的筷子轻轻搁在了碗沿上。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二老,声音不高,却像块冰碴子砸进略显尴尬的空气里:“生那么多做什么?孩子有没有用我不清楚吗?”
他语气没什么起伏,冷硬的很:“一个乐安还不够我们疼的?再来一个,是嫌乔乔不够累,还是觉得我挣的钱太多没处花?万一生出林大头那样的,我怕活不到老”
他顿了顿,视线在林父林母瞬间僵住的脸上扫过,继续道,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嘲讽。
“要是觉得一个孩子单薄,那简单。等乐安大了,我给他招八个赘婿进门,天天围着你们转,保准热闹得你们嫌烦。怎么样?够不够照应?”
这话一出,林父林母彻底哑火了。两人张着嘴,看着儿婿那张没什么表情却压迫感十足的脸,又看看把头埋得更低、明显不乐意的儿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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