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绑(二更)
何开颜是被人用水泼醒的。
凛冬时节,一瓢凉水迎面而来,再浓稠黏糊的困意也能被刺得烟消云散。
何开颜本来就怕冷,浑身打了个哆嗦,颤动着眼帘缓慢掀开。
她率先感觉到的便是视线惨遭了强光刺激,花乱一片,极速跳动的雪花比老电视出故障时还要密集。
头上脸上全部湿漉漉,她甩了甩脑袋,试图将干扰视野的水渍甩掉一些。
与此同时,何开颜快速眨了好几下眼睛,逐渐适应变化的光线。
她慢慢转动脑袋,一点点去看自己身在何方。
身上不适的束缚感已然知会她太多,她被人捆绑住了手脚,扔在冷冰冰的砖石地板上。
整个房间散发一股陈旧腐朽的木头味,面积不大,但是人员众多。
除去那几个把她用药物迷晕,绑来这里的保镖,还有一男一女。
数月不见,林奉平和纪青依然是记忆中的雍容华贵,目空一切。
他们如同在北城中式别墅一样,并排端坐于两张实木椅子,森然地撩起眼尾,嫌恶地睥睨着她。
那眼神,比看世间最低劣卑贱的蝼蚁还不如。
猝不及防地撞上这样两双眼睛,何开颜通体更凉,但在短暂惊慌愕然后,反正小松了一口气。
其他人绑她,她或许一头雾水,但林奉平对付她的具体原因,她用脚指头想都能想到。
无非是她几次三番不听话,忤逆、顶撞、日渐脱离掌控,他们感觉长辈威严遭受了严峻挑战,忍无可忍,非得找她撒气。
何开颜再仔细打量四周,这个房间陌生,但整体风格和清源古镇相似,大同小异的质朴无华,遍布岁月沉淀的痕迹。
那么她此刻身处的位置就算不在古镇内部,也在附近。
幸好,林奉平和纪青是亲自赶过来的,没有丧心病狂到让人把她丢上飞机拉回北城,或者某个异地他乡的犄角旮旯,她又悄悄松了口气。
旋即,何开颜想到了白瑾川,想到他今天会到清源,更想到晚上的打铁花表演,八点正式开始。
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何开颜使劲儿张望,试图寻找钟表,或者找到窗户,那样可以通过室外天色推测出大概时间。
可惜没有。
房间应该闲置已久,空空荡荡,根本不存在钟表。
窗户倒是有,无奈被两张暗色帘布遮挡得严严实实,帘布还是挂在外面,透不进一丝光亮。
整个房间仅有的光源是头顶一盏破旧的,布满蜘蛛网的白炽灯,昏昏沉沉,比鬼屋道具的亮度好不了多少。
何开颜尽量调整好呼吸,清楚眼前情形和以往有所不同,她突然失踪,外面不只有白瑾川在担心,还有迫在眉睫的项目,有整个元家班,她必须要按时回去。
因此她没有像前几次一样,梗着脖子和他们硬刚,而是拿出从前在林家最会的乖乖女那一套,扭动着坐起来,放软嗓音,乖顺地喊:“爸,纪阿姨。”
纪青撩起拉长的眼尾,冷冷睨她一下,讥讽至极。
林奉平右手高高抬起,重重落下,将老旧桌案拍得惊天动地,尘土飞扬。
他气焰滔天,近乎咆哮:“你还知道我是你爸?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爸吗?你好好想想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何开颜露出恰如其分,可怜兮兮的委屈:“我人微言轻,在白家没有发言权,春节能不能回去,真不是我能够说了算的。”
“我和你说的只是这件事吗?”林奉平拍案而起,指向她鼻子训斥,“你今天晚上打算去做什么?”
何开颜听明白了,他们不惜从千里之外的北城赶来,为的是她即将要登台打铁花。
想来也是,既然他们找来了清源,肯定调查清楚了她近期动态。
昔年自己偷偷跑回晋省,找到元家班,试图要在当晚的铁花表演上大显身手,却被他们抢先一步察觉,带走处置的过往顷刻撕裂年岁酿就的灰暗薄膜,清晰明了地刺入她视网膜。
她不寒而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何开颜使劲儿咬紧后槽牙,维持镇定:“我是工作需要,这份工作不是你们安排的吗。”
纪青端坐不动,冷嗤一声:“巧言令色。”
轻飘飘一句话如烈焰烹油,林奉平好似浑身都跟着烧了起来。
他疾步逼到何开颜面前,怒到五官扭曲:“我们让你去明阳工作是为了能多个机会和白瑾川相处,不是让你趁机打歪主意的,我们要是没有得到消息,放任你今天晚上去登了台,我们林家的脸会被你丢尽了!”
又是这套说辞。
在他们看来,林家高贵不凡,是为上流阶级,无论是他们自身,还是子女,理应涉猎端庄优雅的兴趣爱好,而不是打铁花。
他们曾高声斥责打铁花是没有读过书,找不到出路的底层人才会从事的重体力活,需要赤膊上阵,甚至裸露上身,休息时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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