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她曾为他带回一帕子花瓣，而他回赠的，是一盏……带着药的吃食。
&esp;&esp;元霁厌憎雪天，除却坠马摔跛了腿，母妃被父皇赐死，亦是在一场大雪之中。
&esp;&esp;她被拖到了殿外，仍不断磕头，额间鲜血一滴一滴砸落，渗进积雪，将原本白净松软的雪染成刺目的猩红。
&esp;&esp;一滴，又一滴……
&esp;&esp;时隔多年，这份业障似乎并未消散。他杀了那般多的人，可万般情绪仍如有毒的瘴气，时时侵袭灵台，叫他烦躁不堪，许多往事根本不堪回想。
&esp;&esp;一入宫，便有人向他禀报令莺的去向。
&esp;&esp;数日未见，元霁心口沉着一把无名火，甚至未让人唤她回来，而是亲自去看，她究竟与皇后在亲近些什么？
&esp;&esp;再至踏入明光殿，得知令莺在此的原委，元霁怒意稍散。
&esp;&esp;然而用膳时，崔令莺又极不识趣，三番两次欲留他与王稚容独处。待王稚容走了，她仍是满腔压不住的怨愤，涨红着脸，气急败坏地在他腿上挣动。
&esp;&esp;最终两条手臂都被元霁反剪到身后，光凭双腿只能徒劳地蹬。坐在他怀中，姿势又无比怪异，令莺咬着唇不肯出声了。
&esp;&esp;“莫名其妙发什么疯，”元霁盯着她嘴角沾的油渍，面色沉冷，“就这么想做婢女，去伺候皇后？”
&esp;&esp;他只觉得她不知好歹，自己允她与帝后同坐用饭，已是莫大的恩宠。
&esp;&esp;时气严寒，小案上还置着一碗热甜酿。令莺被他按着转身，目光撞上那碗甜酿，浑身骤然一僵，像被针扎了一般，勾出雪片似的回忆，哗啦啦扇她的脸。
&esp;&esp;她所有理智几乎被烧尽，可仍死死记着，为了跳珠也绝不会提，只得愤怒质问他：“我也想问问陛下，是我做错了什么，才让陛下以羞辱人为乐，非要作那般模样给皇后看。皇后不是你的妻子吗？她又何处得罪了你？”
&esp;&esp;元霁并未料到她如此激动，简直一点就着。
&esp;&esp;“妻子？”他瞳仁骤然一缩，眉宇间立刻浮起一抹戾气，冷笑着打断：“朕没有妻子，朕也不需要妻子，只需一个出身品行合适当皇后的人，足够堵住那些老臣的嘴。哪怕朕只是在明光殿用一顿膳，也足够王家人欢喜，皇后也绝不敢有怨言，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么蠢？”
&esp;&esp;令莺呼吸急促地听着，她忽然意识到，元霁话中并无一字为王稚容考量，仿佛她不是个活人，喜怒也全然不重要。
&esp;&esp;……正如从前的自己那般。
&esp;&esp;她呼吸变缓，一动不动地垂着头，也不知是否听懂了。
&esp;&esp;见她不再挣扎，元霁也强压恼火，咬牙说道：“朕既是天下之主，所为无一不是在收揽权柄、稳固朝堂，否则早被啃得骨头都不剩。你若在朕的位置，同样会如此，而不是整日自以为是地怨恨朕。”
&esp;&esp;话音落后，殿内久久安静无声，唯有落雪敲打着砖瓦，簌簌作响。
&esp;&esp;“你说的不对，”令莺忽然摇了摇头。
&esp;&esp;她紧攥住拳头，嗓音虽低却毫无犹豫：“我不会那么做。”
&esp;&esp;元霁紧紧抿着唇，眉目间压着一层阴云，眸色也黑得骇人。
&esp;&esp;他久居高位，大权在握后便愈发独断，连周遭空气也似被冻结，冥冥警告着令莺立刻住嘴。
&esp;&esp;“我们本就是不一样的人，有的事我永远也不屑于做，”她却抬高了声音，又一次重复：“我不会为了所谓的权势，为了自己的利益，就侮辱利用无辜之人，践踏旁人的真心。”
&esp;&esp;她顿了顿，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死死盯住他铁青僵硬的脸：“陛下坐拥天下，生杀予夺，自然是什么都有了，若是为了那种事，你大可去找心甘情愿的女人，那又为何偏偏不肯放过我？留我在身边还有别的用处吗？”
&esp;&esp;元霁太阳穴突突直跳，额角青筋暴突，慢慢渗出细密的冷汗。
&esp;&esp;他并未言语，某种失控的怒意让他身子微微颤抖，可比起紧绷的肢体，他心中更涌上一股深重的疲惫与无奈。
&esp;&esp;她并非真为王氏与他争执，她只是不肯低头，从未驯服过，仍在叫嚣着要离开。
&esp;&esp;可即便是顽石，亦可被滴水击穿。若击不穿，他便抽筋剖骨，纵使砸成无数碎块，也必须留在他身边。
&esp;&esp;望着她倔强的面容，元霁忽然将她推下去，随即指向窗外大雪纷飞的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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