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惊雷劈进太和殿。
&esp;&esp;“天子久疴不愈,国事日积,储位虚悬,朝野不宁。今日臣请陛下,禅位于靖边侯李长策!”
&esp;&esp;起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然后不知是谁桌上的酒杯倒了,瓷杯砸在金砖上发出一声脆响,把所有人从震惊中炸醒了。
&esp;&esp;六部九卿的坐席上,有人猛地站起来带翻了条案,杯盘哗啦啦碎了一地。
&esp;&esp;那人指着魏聿,“魏聿!你这是谋逆,是逼宫!来人,来人护驾!”
&esp;&esp;他的声音在太和殿里回荡,但没有人应声。
&esp;&esp;紧跟着有宗亲愤然而起,“魏聿!你逼宫谋反,罔顾君恩,天地不容!”
&esp;&esp;魏聿转身看向出声那人,两厢对望间,一个酒杯已经被人掷了过去,砸在了那人头上。
&esp;&esp;“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臧否魏大人?”
&esp;&esp;砸酒杯的人坐在不起眼的地方,现在站了起来,脸色被气得通红,厉声质问。
&esp;&esp;魏聿诧异地看过去,动手的人是个新科进士,有些眼熟。
&esp;&esp;仔细一看,原来是曾经在长街上问过魏聿话的那个北境学子,魏聿当时应了他的问题,还赌上了自己的官位。
&esp;&esp;被酒杯砸中的人后撤一步跌坐了回去,捂着额头,惶惑地看了一圈,最后盯着一言不发的魏聿和李长策,颤声道:“你们师徒二人是陛下一手提拔,如今竟狼子野心以兵胁主,谋移国祚,就不怕天下百姓的唾骂吗!”
&esp;&esp;“被唾骂?”魏聿听见这句话,忽地失笑,看向了李长策。
&esp;&esp;李长策亦笑,师徒二人的脸上是如出一辙的不知死活的笑意。
&esp;&esp;两相对望间,李长策振臂一呼:“史官何在!”
&esp;&esp;第90章 知我罪我 其惟春秋
&esp;&esp;李长策话音落地,十余个被提早安排好,散在殿内各处的史官纷纷从忙上前,手中的笔一刻不停。
&esp;&esp;早在这场琼林宴开始时,殿内的每一句话,每一个人,都已经原原本本地罗列与书册之上,不会有半句偏颇。
&esp;&esp;一群史官记到现在,早已冷汗淋漓,手中却一刻也不敢停。
&esp;&esp;今日这场面,往前推三百年,往后看三百年,怕是都不会再有第二回了,一个字都不可记错。
&esp;&esp;刚刚还在质问师徒二人难道不怕天下人唾骂的人瞪大了眼睛,觉得这对师徒是真真切切的疯掉了。
&esp;&esp;魏聿看着那些史官手中沾满了墨的笔尖,缓缓抬头,望向太和殿梁柱上描了百年的金龙彩绘,和太祖留下的“皇建有极”四个大字。
&esp;&esp;太祖的手泽悬在最高处,永远盯着这殿中发生的一切。
&esp;&esp;“记下吧,都记下来吧,再多的唾骂都无妨。”魏聿闭上眼睛,语气里是奇异的轻快。
&esp;&esp;将这一切都钉进青史的脉络里,从此再也无法更改。
&esp;&esp;魏聿说,“知我,罪我,其惟春秋。”
&esp;&esp;冯祺和李长策对视了一眼,适时上前,在隆启帝耳旁轻声:“陛下,魏大人有所奏,您该批复了。”
&esp;&esp;隆启帝原本双眼失焦,脸色灰败,被冯祺的一句话惊得如梦初醒,被冯祺扶着,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像是脑子停转了一样,问魏聿:“你说,要朕禅位给谁?”
&esp;&esp;“靖边侯,李长策。”魏聿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南州平乱,手刃逆臣。春猎猎鹿,护驾御前。淮湖清漕,北境血站,渡戈壁,克荻州、复朔鹭,斩北狄王庭大将于阵前,迫降北狄王族于天虞山下。臣以为,其功在社稷,勋在鼎彝,可堪大位。”
&esp;&esp;隆启帝想到魏聿立下的誓言。
&esp;&esp;他说不想当皇帝。他说他只想实现抱负。他说他会为新君鞠躬尽瘁。
&esp;&esp;好一个不当皇帝,好一个新君!
&esp;&esp;他知道魏聿功高盖主一手遮天,可魏聿竟然要在他活着的时候就把他推翻,要把他钉在耻辱柱上,魏聿甚至不肯等到他死了。
&esp;&esp;隆启帝瞠目欲裂,一把推开冯祺,声如裂帛:“朕不允!朕不允!你们,你们都是乱臣贼子!”
&esp;&esp;他的声音在殿中回荡,却无人应和。
&esp;&esp;一段难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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