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听着营帐内传来的声音。
&esp;&esp;喻连:“不要。这里不是家中,会被发现的。”
&esp;&esp;寂尘:“只一次的话,小心点,不会被发现。”
&esp;&esp;“还是算了,我不是很想。”喻连近来动用的灵力、神识都很少很少,修身养性到了一定程度。
&esp;&esp;因为上次大幅动用灵力而崩溃的身体,现在基本快要痊愈。
&esp;&esp;加上寂尘一直在他身边,他并不困。
&esp;&esp;寂尘:“嗯,听你的。”
&esp;&esp;到这里,营帐内就没动静了。
&esp;&esp;细雪簌簌飘着,湿寒的雾气缭绕,夜深了,雪也更深了。
&esp;&esp;深重的寒气染遍了全身,寸寸透到骨子里。
&esp;&esp;冥主撩开营帐的帘子,进入到这个‘一家三口’临时的‘家’中。他身上的雪迅速融化,浸湿了他身上褴褛的衣衫。
&esp;&esp;他像个夜里偷偷潜入别人家中的肮脏乞丐。
&esp;&esp;一步一步,他走到了床边。
&esp;&esp;柔软的榻上,傍晚他见过的人静静躺在上面,呼吸平稳。
&esp;&esp;他脸上的面具摘下放在了一边,只是睡相不太好,半张脸都掩在被褥下,看不太清相貌。
&esp;&esp;冥主在床边站了很久很久。
&esp;&esp;他不再去探究谢久白为何会千方百计大费周章的隐藏这个人的气息,又为何会对这个人如此特殊迁就。
&esp;&esp;他只是看着喻连起伏的胸膛,眼圈一点一点红了。
&esp;&esp;冥主慢慢蹲下,左右膝盖一前一后无声触地,他跪在了床边,伸出手,颤抖的去探喻连的鼻息。
&esp;&esp;刚刚伸出去,他就看见自己因为伪装而脏兮兮的手指。
&esp;&esp;下一秒,跪在床边衣衫褴褛的男人变了个模样,墨发弯曲,玄衣紫瞳。他反复擦了擦自己的手指,调整了下身体的温度,才再次将手伸了出去,放在了喻连鼻下。
&esp;&esp;温热绵长的呼吸扑在冥主手指上。
&esp;&esp;有温度,有气息。
&esp;&esp;和无数次的梦魇中冰冷无比,了无生息的样子截然不同。
&esp;&esp;冥主许久才把手指收了回来。
&esp;&esp;指节上已经蒙上了一层湿热的水汽,离开的瞬间,水汽蒸发,带来淡淡的凉意。
&esp;&esp;他眼圈已经完全红了,恍恍惚惚,痴痴愣愣,一眨不眨地看着床上的人。他完全不敢碰面前的人,生怕一碰,人就消失不见了。
&esp;&esp;他没有任何信息能证明这个庸姓符修就是喻连。
&esp;&esp;感受不到这人的灵魂气息又如何?这世上无奇不有,也许就是此人灵魂特殊,他才感受不到的。
&esp;&esp;可或许是他的本源曾经和喻连的灵魂深度融合过,又或许是吞吃过太多太多喻连极致的情绪,他的灵魂深处已经形成了一个名为‘喻连’的烙印。
&esp;&esp;那被驯服后心甘情愿戴在脖子上的项圈,在听见喻连声音的那一刻,就骤然收紧了。
&esp;&esp;不需要太多证明,不需要各种线索。
&esp;&esp;项圈一紧,他就知道,唯一能牵住他脖子上锁链的人回来了。
&esp;&esp;他就这么被这道无形锁链牵着、扯着、一直跟在喻连后面。
&esp;&esp;像条被抛弃多年的狗,再次骤然见到主人,只敢远远的跟着、瞧着,不敢靠太近,怕再次被驱逐。
&esp;&esp;冥主低下头,轻轻嗅了嗅喻连手腕的气息,记住了现在他身上的味道。
&esp;&esp;嗅着嗅着,晶莹的眼泪划过他鼻梁,落在了喻连寝衣的袖口上。
&esp;&esp;他再度靠近了一点,脸颊贴在了喻连手边,无声的喊了两个字:“母亲……”
&esp;&esp;他先认识了‘母亲’,然后才认识了一部分的喻连,又认识了小莲花。最终那些食欲、情欲、守护欲糅杂在一起,化为爱意,指向了喻连这个人。
&esp;&esp;母亲这两个字,是他对喻连最初的认知。
&esp;&esp;也是他磕磕绊绊学着去爱的开始。
&esp;&esp;“喻连。”冥主这次声音很小。
&esp;&esp;喻连早就醒了,在冥主撩开帘子进来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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