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喻连却是笑了下,依旧道:“我好像在等,等一个人,可我忘记我要等谁了…不过…我猜…我忘记的人…要等的人…是你……对么……”
&esp;&esp;平日里平淡至极的银灰色双眸,此时复杂无比。
&esp;&esp;修改记忆不行,令他遗忘也不行。温和的手段没效果,狠厉的手段用不得。
&esp;&esp;谢久白活了快九百年,第一次在一个不满二十的小孩身上,感受到了束手无策的滋味。
&esp;&esp;喻连:“你能…抱抱我么……”
&esp;&esp;依旧没有人回答他。
&esp;&esp;喻连没有再说别的,气息将尽之时,一句低喃伴着一滴眼泪,一齐落下。
&esp;&esp;他忘记了身边人,却不知为何,在死亡前无意识念了一句:“师父。”那被主人遗忘了几百年的思念,随着这一声,全然道尽了。
&esp;&esp;谢久白眼睫颤了一瞬,喉结微滚。
&esp;&esp;他慢慢伸出手,将浑身冰冷的弟子扣在怀里,下颌轻轻压在喻连发顶。
&esp;&esp;“阿连。”
&esp;&esp;可他抱得太晚了,怀里的人没有感觉到。
&esp;&esp;……
&esp;&esp;梦境再度扭曲。
&esp;&esp;这次回到的不是九州台大比前,而是大比之后。
&esp;&esp;梦境重新凝实之前,谢久白清晰看见了梦境即将碎裂的缝隙,这代表着梦境主人已经坚持不了太久。
&esp;&esp;若是这次再失败,执念未能圆满,恐怕喻连就会再也醒不过来。
&esp;&esp;跪坐在小案前的喻连闭着眼,紧张道:“我喜欢你,师父。是想和你琴瑟和鸣,鹣鲽情深的那种喜欢,是男女之爱,是情欲之思,是大逆不道,是违逆人伦的那种喜欢。”
&esp;&esp;“我十五岁懵懂时就喜欢你……”
&esp;&esp;“我知道,想让师父喜欢上我,跟痴人说梦无异,所以我的请求便是,请师父不要逐我出宗,给我一个机会,将我当成喜欢你的人来看,好吗?”
&esp;&esp;谢久白眼前闪过喻连闭目吐血昏厥,闪过四百年匆匆岁月,他寿绝孤渺峰的模样。
&esp;&esp;他闭了闭眼,咽下所有哽堵在喉中的不知名情绪,走到喻连面前,依旧抚摸了一下他的发顶,说的却是:
&esp;&esp;“好。”
&esp;&esp;他妥协了。
&esp;&esp;-
&esp;&esp;红绸挂满了孤渺峰。
&esp;&esp;喻连活得年岁太少,没见过正经道侣成婚时的盛大场面,但他见过凡人成婚。
&esp;&esp;所以梦里的婚仪也是懵懵懂懂地仿照的凡间。
&esp;&esp;仿得还不像,比如凡人成婚的时候,不会在屋内放花圈,纵然花圈再花里胡哨地热闹,也是花圈。
&esp;&esp;火老大阴沉着脸,在放满了桂圆花生红枣的床上滚来滚去,“小崽,你又不生孩子,怎么非要我滚床!我不想给他滚床。”
&esp;&esp;喻连也不知道,左右不过是图个好寓意。
&esp;&esp;他从窗户探出头去:“师父!外面布置好了吗?”
&esp;&esp;谢久白提着红灯笼,将它挂在高处,“快好了。”
&esp;&esp;自他应下喻连后,梦境就变成了这样。
&esp;&esp;看来他们二人成婚,就是喻连梦境执念圆满的结局了。
&esp;&esp;喻连趴在窗户边缘,“师父,成婚只有我们两个和火老大,你会不会不开心。”
&esp;&esp;谢久白:“不会。”
&esp;&esp;喻连:“我怕外面的人骂你。”
&esp;&esp;师徒生情,不管如何,师父都要承担责任,往往是被唾弃辱骂的那个。
&esp;&esp;连梦境中都这般小心翼翼,看来意识深处很明白,这种行为很不妥当,谢久白没有顺着他的话说:“你打算何时开始?”
&esp;&esp;喻连:“自然是晚上。”
&esp;&esp;他笑吟吟地伸出手。
&esp;&esp;谢久白顿了下,走到窗前。
&esp;&esp;喻连探出半个身子,鼻尖几乎贴到了谢久白脸颊上,温热的呼吸扑面而来,仅仅一秒,他就不太好意思地往后退开,眼神游移,耳根泛红。
&esp;&esp;片刻后,他认真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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