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还放着一条项链。
第一天是一条细银链,坠子是一颗小小的星星。第二天换成了珍珠的。第三天是一条锁骨链,细细的链子上挂着一个月牙形的吊坠。
每天都不一样。
贺晚恬看着那些项链,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知道他来过。
在她睡着的时候,在她不知道的深夜里,他就坐在这张床边,看着她。
有时候她半夜迷迷糊糊醒来,会闻到空气里残留的香。
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可她就是知道。
她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
恨他吗?当然恨。
可那些花,那些项链,那些她睡着时落在额头的微凉触感,又让她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喘不过气来。
大年三十的早上,她醒得比平时早。
窗外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她侧过头,看见床头柜上又多了一束花。
还有一条项链。
细细的玫瑰金链子,坠着一颗小小的红宝石。
那宝石被切割成心形,泛着幽微的光,红得仿佛从里面燃烧起来。
像一滴凝固的血,又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
和之前的都不一样。
这颗宝石旁边,立着一张小小的卡片。上面只有一行字,是手写的,字迹清隽有力:
我的心一片死寂,然而,我想起你。
加缪的情诗。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把项链握在掌心里。
冰凉的,沉甸甸的。
全都扔进了垃圾桶。
-
贺律回来时,已经过了零点。
他站在玄关,脱掉大衣,随手搭在一旁。
然后不紧不慢地解开衬衫袖扣,银色的,小小一枚。
袖扣在他指间翻转了一下,被轻轻取下,稳妥地放进口袋。
他就那样站在门边的阴影里,半张脸隐在暗处,半张脸被客厅的光照着。
眉眼低垂,薄唇微微抿着,像是在想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
他抬起头,目光落向客厅里那盏还亮着的灯。
停顿了两秒。
视线往下移了一寸,落在沙发上那个坐着的人影上。
贺晚恬看着他,和他四目对上。
她认出来了,那两颗袖扣是她买的。
这几日她一直避着他,他也顺着她的意思,只在她睡着的时候出现。
空气短暂地凝滞。
贺律见她还醒着,愣了一愣,温和笑道:“睡不着?”
贺晚恬盯着他额头上的血痂看了会儿,移开视线,问:“我的手机呢?”
贺律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递给她:“之前你喝醉把手机摔坏了,明天和你去买新的。”
究竟是摔坏了还是故意的,已经无从查证。
但能出门。
这意味着能见到别人,能联系上贺之炀,或者林彦南。
贺晚恬把这个念头在心里回想了一遍,像溺水的人攥着一根稻草。
胸口那不适感还在,但她努力忍着,迎上他的目光,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好。”
贺律朝她走过来。
贺晚恬几乎是本能地起身、后退,小腿撞上沙发边缘,晃了一下。
他就在这一步之间欺身上前,手臂撑在她身侧的沙发背上,将她整个人笼在阴影里。
贺晚恬闻到他身上的酒气。
他的眼睛不像平时那样清明锐利,反而透出一种陌生的灼热。
“你……”她想躲,却被困住,只能伸手抵住他的肩,不断推搡着。
“离我远一点儿。”
闻言,贺律松开她,只笑笑。
他突然说:“今天贺之炀来找过我。”
贺晚恬一愣,动作顿住了。
“……”
贺律说:“想不想知道我们都聊了什么,嗯?”
贺晚恬喉咙干涩,面上强装镇定,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不动声色。
“说什么了?”
贺律垂眸,和她视线相接。
俯身贴着她的唇角,落下一个温柔的亲吻。
再开口时话音里多了些玩味的笑意:
“那你自己把衣服脱掉,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鞠躬!!!
告诉大家一个不好的消息,后天,也就是24号,我又要上班了,忙起来不知道能不能准时更新……我这两天多写点,留点存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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