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缠绵病榻多年, 于赵慎逼宫第二日崩逝。赵吉以雷霆之势肃清朝野,临朝主政,独揽皇权。
消息传遍各地, 举国服丧, 禁行所有宴饮嫁娶等事。
润春楼就在全城哀悼中重新开门, 国丧期间,楼中不再提供酒水筵席及各色表演, 只备茶水素斋等食。和润春楼在金雀大街上做了四年竞争对手的香满楼,换了新的老板和招牌,生意仍旧没有起色。那位倾家荡产的周老板没有死成, 自缢被人救活后, 典卖了所有财物, 终究没能保下自己香满楼。
江临城的百姓,元气大伤。
李芍欢去探望过舅舅一家。投在肖记的几千两银子打了水漂, 舅母急怒攻心病倒, 所幸当初听了李芍欢一劝,把宅子保下, 如今也不至落得和周老板一样的下场,可家境到底衰败, 舅舅每日哀声叹气一筹莫展,家中奴仆婆子遣散大半,倒是那原本不着调的表弟顾齐突然间懂事了许多,竟有顶门立户的志气, 想随李芍欢学种花木入花业,许氏也不再阻挠。
李芍欢正愁身边没有可靠的帮手,便让他先到花田上跟着佟叔学习,负责些运送事宜。
街巷因为国丧冷清起来, 润春楼的食客也不多,宋萦一个人足以应付,李芍欢便趁此机会把润春楼脱手交给宋萦打理,自己则将重心投入花业中,索性在淮芳花市那间铺面后院布置了一间卧房,她暂时搬了过去,修葺铺面的同时,专心培育花木。
日子果然如裴展熙所说得那般,清净起来。
人一旦忙碌起来,便没有精力思考太多事,她已许久没有收到裴展熙的消息,也不知他到底如何。
那些念想,轰轰烈烈了一场,最终归于平静,好似上元节的烟火。
炽热的情感,被琐碎的事务掩埋,变得无足轻重,只在夜深人静的无人时,她才能品尝到那一丝名作思念的苦涩。
立秋悄无声息地降临。
秦国大长公主正式登位称帝,召告天下,改年号为武和。
京城又是一番血雨腥风的大清洗,然到底与江临无关。
同月,苍羌犯境,战事再起。
赵吉正式下旨,令裴展熙接任荆楚两路宣抚使,回归陵阳率龙骧军应敌。彼时裴展熙早已在外追剿赵慎月余时间,那赵慎狡猾,果在大安境内另藏私兵,将裴展熙困在甘山一带,又与苍羌里应外合,竟趁着大安内忧之际掀起战事,致使陵阳关失守,苍羌大军直逼陵阳城。
甘山……离江临不算远,快马加鞭三日可到。
李芍欢将刊有这些消息的小报递给坐在身边的韩铃,问道:“你怎么看。”
“贼子可恶!”韩铃逐字看完消息,破口骂道,“倘若这消息属实,将军境况不太妙,恐中了对方的诡计。将军是苍羌人最害怕的存在,我猜他们极有可能想在甘山取他性命,以阻止他回陵阳率军迎战,所以应该会给赵慎留足兵力。倘若赵慎有苍羌的援兵,将军当时仅带三千人回京,如今被牵制在甘山,落了下风。”
李芍欢的心一沉,领兵打仗的事她不懂,也说不出什么见解,只觉得胸口如坠巨石。
“不过娘子也不用太担心,将军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定能化险为夷,安全回到陵阳。”韩铃见她神色不对,忙安慰道。
李芍欢勉强笑笑,起身走到铺外。
屋外天气晴好,阳光明媚,正是淮芳花市生意最繁忙的清晨,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
不期然间,一个孩子跑到十二春筑门前,朝着李芍欢伸出手。那孩子看起来十岁左右,蓬头垢面衣着破败,像是这条街的乞儿。李芍欢想了想,从挎包中摸出两板铜板,轻轻搁到他手中。不想这乞儿却神秘一笑,翻手往她掌心塞了样东西,才捏着铜板跑远。
李芍欢垂眸望去,只见塞进她掌中的是个两指粗的竹筒,两头封蜡,像是信筒。她一怔,待要叫住那小乞儿,却见他已消失在人群中。
她疑惑地握着那根竹筒,转身迈向屋中准备拆开瞧瞧,可走了两步,却发现韩铃没有跟上,便又回头唤了她一声。
韩铃正站在门前眉头紧锁地盯着屋外络绎不绝的行人,似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听到她的叫唤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李芍欢见状边往里头走边问道。
“我总觉得这几日,铺子外头老有人盯着咱们。”韩铃迟疑道,见她露出担心的神色,便又立刻笑了,“许是我的错觉。你知道的,行军打仗的人有时就爱疑神疑鬼,尤其如今风声鹤唳的,江临城又刚经历了许多事……娘子别担心了,有我在呢。”
“小心些总没坏事。”李芍欢见识过裴展熙的本事,知道他们这些行军作仗之人的直觉有多厉害,并没小看韩铃的怀疑。
更何况十二春筑又不像润春楼有裴展熙留下的机关陷阱与赵吉派来的人暗中保护着,这边可什么都没有,当然要更加小心门户。
说话间李芍欢与她一起将门关紧,落了闩,才回到房中。
用刀挑开竹筒封蜡,她轻轻一倒,便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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