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珠看着谢临从小毯子里剥出了一只剔透多彩的宝镯。
“太妃娘娘,您有话要同张姑娘说吗?”
“说什么?我无话可说。”
阿珠很意外,荣太妃入宫身不由己,之所以愿意帮蕙兰逃脱,应是觉得物伤其类。
“可是……您当初那么帮张姑娘呀。”
“她逃出宫的想法粗陋,万一被发现,连累的是淑真。再者,我只是替她开了一扇门,一扇我能轻易开的门,往后过得是好是坏,端看她自己的本事。”
“那您弥留人世间,是因为放不下……淑真公主吗?”
阿珠当鬼以后,并没有见过很多的鬼,每个出现的鬼,都能帮她点亮清心石珠子。
她觉得,荣太妃就是最后一位。
荣太妃理了理衣袖,笑起来,就像看任何不懂事的年轻后辈那样,看着阿珠,“采绿有采绿的命运,淑真有淑真的,你说,我担着这些做什么呢?”
宝镯重新到了谢临手中。
她注视着那些五彩斑斓的流光,人人都夸她的宝镯,但比起大漠雨后横跨天际的长虹,它着实是差得远了。
“我自萧家嫁来,少时恣意纵横,弓马娴熟,踏过比皇家牧场宽阔许多的绿草原,见过烧得最浑圆的落日。皇宫的亭台楼阁是富丽堂皇,但我看腻味了,梦里梦外都是苍山之巅,终年不化的一堆白雪。”
荣太妃的眼眸里已没有太多贪嗔痴,只余轻得像羽毛的眷恋。
“宝镯会跟随送嫁队伍,自南往北,越过阴山,淌过弱水。”
“我寄魂于宝镯里,不为别的,就是想回家乡看一看。”
这是她寿终正寝时,唯一的执念。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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