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来丨风满楼
心蕊是温润在望月教中的侍女, 一见到温润便湿了眼眶,当即要跪下行礼。
温润袖风微拂,以一股柔和的力道虚托住她的手臂, 令其重新站直身子。
“阿玄究竟出了何事?”他又问了一遍。
心蕊这才忆起自己为何而来,将手中的信笺递给他:“这是凌护卫给你的, 你看完便明白了。他还说,教主知晓心蕊挂念公子安危, 送过信后,便让心蕊留在公子身边侍奉,不必再回圣教了。”
“那你便留在灵素阁吧。”
温润应了一句,手上已展开信笺。
当凌晚叶那略带锋芒的字迹映入眼帘, 他不觉蹙起眉峰, 越往下看, 面色越沉。
苏云深瞧在眼中,没有出声扰他,只是将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传递着无声的安慰。
看完信笺, 温润将其递给苏云深, 喉咙有些发涩:“晚叶说, 萧氏与温鸿合谋,趁阿玄不备时,点了他的穴道,强行用‘易髓换血功’为他换血, 岂料他性子刚烈,心神激荡下, 血脉逆冲……”
余下的话,他说不下去了, 苏云深眸光一凝,将那信笺快速看完。
后面写道:如今萧氏已死,温鸿离开了望月教,不知所去何方。温玄在一夜之间失去双亲,悲痛欲绝,望温润看在兄弟情分上,回来宽慰一二。
苏云深将信笺缓缓折好,置于石桌上,对侍立一旁的陈思思递去一个眼神。
陈思思会意,带心蕊退下了。
目送那两道身影消失在院门外,苏云深身子一侧,将温润轻揽入怀中。
他低声开口:“你若是想去,我们就去。”
“可是……”温润靠着他的肩膀,目光落在远处,“晚叶不是要我去宽慰阿玄,他会给我写这封信,想必是有人告知他们,还有法子让阿玄站起来,而那个法子……”
“再行一次‘易髓换血功’罢了。”苏云深温声接了下去,“这功法本需以至亲性命为代价,但萧氏在温玄体内留下了血脉引子,第二次只需至亲以气血为引,强行冲开剩余的关隘便可。”
说话间,将怀中人搂紧了些,柔声道:“若你助他,至多不过散去一身内力,日后练回来也不是难事。所以,你想去,对不对?”
“我……”温润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为难之色更重,“我为他换血时,需有内力深厚之人倾尽全部内力护持,稍有差池,三人皆有性命之忧。云深……我,我不忍你为我……”
话语至此,再难继续。
他们都再清楚不过,除却苏云深,这天下再无第二人能担此护持之责。
院中静了一刻,苏云深扶着温润坐直,凝视着他的眼睛,声音更温柔了,“你肯为我与家人决裂,我为你冒些风险,又有何不可?”
迎着那真挚的目光,温润心底淌过一股暖意,几乎要应下时,却又垂下了头。
“阿玄是我亲弟弟,我的确很想帮他……可你我都明白,他们此番来信,也不只是让我为他治腿……”
“我都明白。”苏云深神色未变,伸手为他理了理鬓边微乱的发丝,“可即便如此,他如今受了这番打击,让你对他置之不理,你也难以安心。对吗?”
这个问题,并不需要答案。
未等温润开口,苏云深已将他重新拥入怀中,“内力修为,散去了,还可以再练回来;阴谋算计,你我也从不畏惧。”
说罢,执起他的手,坚定道:“润儿,无论前路如何,我陪你同往便是。”
听着他这番发自肺腑的话,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温润只觉得眼眶酸涩得厉害,终是不再犹豫,点头应下。
事已议定,气氛逐渐松快了些,日头还大着,青石地被晒得发烫。
温润倚在苏云深怀中出神,目光定在他侧脸上,看着看着便倾了过去,在他嘴角落了一个极轻的吻,待反应过来想要退开时,却被那人扣紧了腰。
苏云深轻吻怀中人的额头,也看穿了他的心事,“若他将我们分开,你等我些时日,我很快会来找你……我也会时刻惦记着你。”
这话中带了几分惆怅,温润心头一酸,轻轻应了一声。
二人未再说话,院内一时静得落针可闻。
苏云深盯着温润看了片刻,又抬眼看了看天色,犹豫了一瞬,还是将人横抱了起来,向卧房走去。
“云深……?”温润没料到他这般举动,面上微微一热,把脸埋进了他颈侧。
他垂下头,含笑看了怀中人一眼,步子没有停下。
那日余下的时辰,他们谁也没有再出来。
翌日清晨,二人没有耽搁,稍作收拾即动身前往望月教。
望月教总坛坐落于江南悬月山,马车在山门停下时,早有教众静立等候。
温润与苏云深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随即下车,在那一片沉寂的注视中,穿过重重殿宇,走入会客厅。
会客厅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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