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他们两个人。
梁平生居高临下的,掐着他脖子,迫使他仰起头来:“事到如今你还那么天真,没接受事实吗?”
“不……”
“事实就是你父亲已经死了。”梁平生平静道,“我杀的,有什么问题吗?”
“……”
“你依赖我?很好,我就是要这样的效果。依赖我,又不得不备受折磨。”
陈敬喜注视着梁平生翕动的唇瓣,却觉得他的嗓音非常陌生。
明明每个字都认识,拼在一起的话他却听不懂。
“因为我恨你。陈敬喜,我恨你。我嫉妒你,嫉妒得整宿整宿睡不好觉。凭什么你生来享受锦衣玉食,我却得凭努力才能爬到现在的位置?”
一滴泪水顺着陈敬喜干涸的眼角,落在梁平生的拇指上。
梁平生顿了顿,忽然俯下身来。
他的气息近在咫尺,明明离得那么近,曾经遥不可及梦想要成为的人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为何心会那么痛呢?
“记住了,敬喜。凡是我活着的日子,你都得这样仰着头看我。”他一字一顿地陈述,“我恨你,让你死了未免太可惜,所以你要一辈子活在我的阴影里,直到死去的那天。”
陈敬喜咧开嘴,忽然大笑。他不该有开心的表现,究竟怎么了?止不住地笑,在梁平生掌心下无所遁形,连泪水也变成了可供他消遣的玩具。
“梁平生。”陈敬喜笑得脸颊一直在抽搐,“你畜牲。”
叮。
梦醒了。
随意丢在中控台的手机一直在震动。
陈敬喜拿起来,全是任竟成的消息,发了有二十几条,估摸在他睡着时就开始轰炸。
他懒得翻前面的,直接拉到最后一条,打眼一看,睡意全无了。
任竟成:你别是跟姓梁的睡了。
疯子。
陈敬喜咒他。
任竟成幻想能力堪比小说家,短短几小时没回消息已经脑补出被戴绿帽的剧情了吗?
陈敬喜:别逼我揍你。
任竟成几乎秒回:我错了,小喜,回来吧。
任竟成:我为早上未经允许翻你东西的行为道歉。
哦,那件事啊。
其实陈敬喜已经不生气了,他不回家只是认为早上撂狠话晚上夹着尾巴回去太狼狈。
他还保留着一些少爷习性,比如吵起架来不会先低头,非得人三请四奏才有缓和的迹象。
这源于早些年被惯的臭毛病。
厨师拿他讨厌的食材做饭,他摆脸色直到管家低声下气来求情,才勉强松口道“下不为例”。
现在没那个资本叫人哄他,可惜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既养成了犟种脾气,后半辈子就得受着它。
陈敬喜盯着手机,一直在等任竟成说下一句。
他想,只要任竟成再说一句,他就原谅他。
然而,等了大概有半个世纪之长,等得陈敬喜抓着手机的手指都僵硬了,任竟成还是没反应。
屮。
陈敬喜一丢手机。爱理不理,不理就别理。
他还是睡车里得了。
由于刚才做梦无意识流的泪被空调机烘干,陈敬喜感觉眼角刺痛,就把空调关了。
他拉下窗,刚要掏出根烟,就在窗外见到熟人。
龚述敏还是穿着他那件一尘不染的格子衫,只是右耳耳钻在夜幕下更加烁亮了。
他背着一把足有半身高的吉他,俯身,往正在一寸寸下降的窗内投来疑惑的一乜。
正巧撞上陈敬喜叼烟。
四目相对,龚述敏笑了笑,有如游戏里的怪物钻出二维墙,骇得陈敬喜差点把烟嘴咬断了。
“你好啊,陈哥?”
酒吧
要不要那么巧?车开海边都能遇到熟人?
陈敬喜嘴角抽搐。
方才翻消息他没注意时间,现在被龚述敏质问“怎么凌晨一点你还在外面”,他赶紧摁亮手机看了看。
好家伙。真的凌晨了,他刚才睡了多久?
“那你怎么也在外面?”陈敬喜把问题抛了回去。
龚述敏掂了掂背上的吉他包:“我去酒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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