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是谢谢为止吧。”
徐暮上周收的胸主动脉瘤病人情况不太好,术后一直在重症监护室里没出来。
周一早上住院医在办公室里聊天,说是患者昨夜大出血导致二次开胸,家属在医务处闹了半宿。徐暮例行查房回来,顺路听了两句感觉不对劲,于是把于小迪叫进来问怎么回事。
“主任……”于小迪眼神有些躲闪,瞟了他两眼才说,“5床好像有凝血功能障碍。”
“凝血功能障碍?”徐暮当即皱起眉,“术前谈话的时候,家属不是说没问题吗?”
无论是胸主动脉瘤夹闭切除,还是主动脉夹层修复,都有可能涉及体外循环、人工血管吻合和多点位穿刺,单就手术本身对患者来说创伤就极大,术后为了避免出现血栓和脑梗,抗凝溶栓往往是最常规的治疗。
止血和抗凝在路径上本就是相悖的。
对有凝血功能障碍的患者来说,术后治疗不仅意味着无法止血,同时还有血栓脱落的风险。
就算采取折中方案,往往也很难两全。因而在心外,凝血功能障碍属于相对甚至绝对手术禁忌。
即便需要手术,那也得找血液科会诊,提前纠正凝血功能以备万无一失。
5床是胸痛入院,术前常规并无异常。
加上他在检查cta的路上突发夹层撕裂,所以手术安排直接走的绿色通道。
术前谈话是徐暮亲自去的,于小迪一开始犹豫是担心昨天情况紧急,徐暮可能忘了问既往病史和家族史。
可徐暮根本就不可能把这么简单的例行询问给漏了,他在医院呆这么多年,什么医患矛盾没见过,不会给自己找这么大麻烦。
“哦,那天送他来的好像是他儿媳,”于小迪恍然想起来,“他儿子在外地,今天才赶回来。”
这下不用问也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通常来说,凝血功能障碍大多来自家族性遗传,有些人半辈子没发过病,也没做过疾病筛查,根本不知道自己身体是个什么情况。
于小迪说,是周主任昨晚手术后问患者儿子,对方才说自己偶尔是有止不住血的毛病。
话音还没落,周冀迈着大步从外面格子间绕进来,于小迪于是闭上嘴,安静地带上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就剩两人,徐暮问:“5床现在怎么样?”
“出血暂时止住了,”周冀说,“但早上刚出的ct显示头部有弥散性脑肿胀,恐怕凶多吉少。”
半夜被召回医院紧急手术,术后患者家属又大吵大闹,直接闹到了医务处。
周冀通宵没睡,刚从医务处回来,下巴还冒着青茬,整个都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疲惫。徐暮给他倒了杯水,靠在桌沿边上问:“医务处那边怎么说?”
“没事,你在谈话间里签的字,录音视频都有。”周冀握着杯子喝了口水说。
“嗯,”徐暮点点头,“有什么情况随时跟我说,实在不行,家属和医务处那边我去沟通,病人是我接的,我是首诊医生,平时反正也不用上手术,真出了问题我兜着。”
“说什么屁话,”周冀嗤笑一声,摆手道,“刀是我开的,你顶多拉了道口子,还轮不到你来抢。”
徐暮沉着脸看他,周冀深知他什么性子,叹口气,起身将纸杯往垃圾桶里一扔。
“不是跟你客气,这事儿是真算不到你身上,而且咱院医务处的姚主任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术前访谈和手术过程,我们哪样都有,就算闹起来也不是咱的责任,只是人现在躺那里,我管不了那么多。”
当医生的心都是一样的,没有哪个医生能在患者生死未卜的时候无动于衷。
其他不管是医疗纠纷、还是责任追究,在人命面前,都是其次。
周冀这么说,徐暮也没再坚持。
工作群里有人,是吴钦荣之前主刀的法洛四联症患者有点低血钾,早上查房的时候,徐暮重新开了两张单子,叮嘱管床医生带人去检查,这会儿报告刚出来,对方直接发到了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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