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就消失在人海,他等过,找过,最后只看到一扇陌生的门。什么苦衷要用七年去解释?
夜色浓稠如墨。他驱车离开,没注意到暗处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
冯祥云的动作比预想的要快,之后的某一天,顾东行被电话轰炸醒。前辈在听筒里急道:“如果网上那些都是真的,我劝你赶紧跟沈卓切割。”
“什么真的假的?”顾东行一头雾水。
“你自己去看热搜。”
他翻身下床,点开微博,眼都直了。
热搜榜上半数挂着沈卓的名字:私生子、前嫂子锤时间轴、偷税漏税,最骇人听闻的一条是沈卓涉嫌□□被警察带走。配图里沈卓的侧脸清清楚楚,连颈侧那颗小痣都看得分明。
顾东行咬牙拨沈卓的电话,没人接。再拨,还是没人接。
他冲去沈卓家,指纹开锁,保洁正在清理枯掉的玫瑰。推开卧室门,沈卓还睡着,满身酒气。
“出事了。”顾东行把人摇醒,把手机怼到他面前。
沈卓扫了一眼热搜,嘴角冷冷一掀,打开自己的微博,登录失败,再试,账号已被冻结。他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不出意外的话,你的也快没了。”
果然,顾东行的账号很快被禁言。
“连我都不能说话?!”
那些黑料像瘟疫一样蔓延,合成的照片、万字回踩文、真假难辨的指控……一天之内,沈卓被列入劣迹艺人名单,官方封杀落定。
待播剧和代言的违约金像雪崩一样压下来。
顾东行给沈卓写了个数,那是总共要赔付给片方和品牌方的金额,沈卓看到后反而释怀了。
“东行,我还能重新开始吗?”
顾东行叩着烟,走路的姿势都不自然了,他挤了个超级奇怪的笑容出来:“被列成劣迹艺人绝不可逆,所以就算你把冯祥云睡了也不可能再回内娱了。”
“那到时候我能去你家住吗?”
顾东行“嗯”了一声。
沈卓有一天混得连家都没有,这是他从没想过的。
沈卓卖掉公寓、抛售股票债券、甚至把名表和定制西装都折了现,窟窿仍然没填满。他试着联系以前的导演制片人,对方寒暄两句后说“很难办”;拨了三个号码,一个没接,两个说“在开会”。
通讯录里上千个名字,他忽然不知道能打给谁。
他的手,竟在不自觉地颤抖。
同一天晚上,城东某家酒吧。
陆明远坐在角落里,指腹在威士忌杯沿慢慢摩挲。合伙人陈珂一身老钱风,凑过来八卦:“刚才给你递名片的小弟弟不错啊,怎么把人家名片撕了?”
陆明远没搭话。
“你该不会金屋藏娇了吧?”陈珂笑。
“金屋藏狗。”陆明远碰了碰他的杯子。
陈珂正要还嘴,手机震动起来。他点开一看,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你那个沈卓——被封杀了。”
陆明远面色不变,又喝了半杯威士忌,然后把剩下的半瓶封好。
放下杯子的瞬间,他给助理发了条消息:订明天去国l城的机票。
陈珂见他心思已经飘远,无奈地摇了摇头。
有些人啊,就是不想放过自己。
助理回复已订好机票,陆明远就扣了扣桌面,起身离开,落下陈珂一人在酒吧,似笑非笑地坐着。
陆明远在街上慢悠悠地走着,身后是拖长的影子,和一颗被活活撕扯的心。
封杀落定的第三天,沈卓搬空了最后一套公寓。
停车场角落里,他蹲在地上,一会儿摸摸衣角,一会儿整理袖口,最后把头埋进膝盖里。全网下架了他所有的视频,连发声的渠道都被掐断。他不是没经历过低谷,但从没试过连站起来的力气都不剩。
还有他的粉丝,很多因为相信网上的爆料而回踩,成为战斗力极强的黑子。
这才是让他最难过的。
清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双黑色皮鞋停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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