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他们写信说了这事没?”
李南书摇头,“没有,怕他们担心,不过后来,这人真的病退走了。”
陈树深望着她的头顶,微微侧了头,轻轻吁了口气,想压下心口的酸胀,那年她才15岁,一个人下乡,人生地不熟的,活又重,还受欺负。
给他写信的时候,是饱含了多少期待,却一一落空。陈树深想,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沈庆璇和郭娴。
也恨自己,为什么要猜测,为什么不回江城来一问究竟?
“南书,对不起。”
他的声音很轻,正在吃面的李南书愣了一下,抬头望着他道:“干嘛说这个?”
见他目光沉沉的,笑了一下道:“不会是觉得没帮我打架吧?陈树深,那也是个女同志,就算你在,你也不能帮我打架,而且你知道的,我打架很凶的。好了,吃面,不准浪费。”
“好!”
就真的低头吃面,他动作很慢,李南书看了一会儿道:“陈树深,真的,看你吃饭都像是在看你解题一样,有条不紊的,真是奇怪,连好吃的都不贪嘴,你的乐趣是不是只有解题、钻研技术?”
陈树深摇头,头也不抬地道:“不是,还有陪李南书,听李南书说话。”
李南书愣了一会,没想到他这么直白,半晌道:“我忘了说,你这人向来目标明确,你和我说说,你这回到江城来,是不是又定了目标?”
陈树深抬头,目光灼灼地望着她,“对!”
李南书立即抬手,“好了,陈树深就此打住,吃面!”
陈树深见她又有些发窘,脸颊红红的,压下了嘴角的笑意,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想:这人还是和以前一样,看着虎虎的,真临到头了,又缩到龟壳里去了,他不急,他找到李南书了,他有很多的时间,慢慢地撬开龟壳来。
一顿饭,在鸦雀无声中结束,李南书想着他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等从食堂出来,略微在单位里逛了一下,就让他回去休息。
陈树深明天确实还有事,也没有多逗留,约好周末去她家吃饭。
李南书回到宿舍的时候,在门口就碰到了姜远容,这人像是专门在门口候着她,一看到她过来,就问道:“李南书,刚才那是你对象吗?我从窗户里看见了。”
“不是,我同学。”
姜远容不信,目光带着几分审视道:“你为什么不承认,你对象有什么问题吗?”
李南书皱眉,望着她道:“姜同志,我同学没有什么问题,有问题的是你,这是我的私事,只有组织上才有权过问,请问你现在代表了组织吗?”
姜远容哑然,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僭越,“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和你交流一下,李南书,我没坏心思,我就是想和你套套近乎。”
李南书摇头,“对不住,我想回去休息了,改天再聊吧!”刚才那咄咄逼人的样子,可不像是套近乎。
说是抓把柄,怕是更合适一点。
等她回了宿舍,左纪云问道:“那位又怎么了?我听你俩在走廊里聊得不是很愉快。”
“脑子有病,以为大家都和她一样吧?”
左纪云笑道:“别理她,哎,南书,你这同学还怪主动的,你这才来几天,他就追到单位来了,说话也不藏着掖着的。”
李南书有些好奇地道:“云姐,怎么这么说,他和你们说什么了?”
左纪云也没卖关子,“说你们是初中同学,他从初中就盯上了你,后来把人看丢了,好不容易又找到,可得跟紧点。”
左纪云说完,忍不住笑了两声,“他还警惕地看了刘陵生一眼,刘陵生逗他,让他论述一下镰刀的使用技巧,说要是说得好,就给他帮忙。”她当时坐在旁边,听陈树深一本正经地论述,憋笑憋的差点内伤。
李南书:“……云姐,你们不觉得幼稚吗?”
左纪云摇头,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幼稚什么,爱情最好的时候,就是半明半暗的时候,多少高雅的艺术,都从这‘说不清道不明’里延伸出来,南书,好好享受吧!”
李南书:……
左纪云又敛了笑意,叮嘱她道:“你还是离姜远容远一点,那人不是咱们同类,领导们大概也心里有数,别到头来出了事,还胡乱拉扯我们。”
“嗯,好!”李南书心里也想着离远一些,不说这人怎么来的,就是她目前的状况,怕是也要出问题。
果不其然,没过两天,这人就闯出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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