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塔底下的火,爬上塔尖,将起义军残破的旗帜插上尖顶,对着城堡脚下源源不断围拢过来的其他同伴高喊:
“那混账死了!我们赢了!!”
偌大的城堡化为狂欢的汪洋,庆贺的狂喜仿佛成为这场大火的燃料。
楚临跪在地上,仿佛卸下了看不见的担子,肩膀塌陷下来。
地上的火仿佛永远都烧不尽。他无动于衷,眸子眨也不眨,火焰映在他漆黑如平镜的瞳孔中,宛如一片死水。
“恭喜陛下。”跪着的战士说。
楚临对这个新的称谓置若罔闻,一动不动,仿佛呼吸也消失了。
战士没有抬眼。
“关于陛下弟弟的死,”他压低的声线在躁动欢呼中清晰依旧,“也请陛下节哀。”
吃吃的笑声,战士抬起头,看见楚临瘦削的肩膀颤动,他竟然笑了,对这句语焉不详的话有了反应。
“弟弟么……”楚临断断续续地笑着,“不……他是……”
突然楚临俯身,紧紧捂住心口,仿佛一把看不见的刀子将他那里的肉剜了下来一般,他浑身战栗,猛地一口鲜血喷出!
战士弹起来:“陛下!”
他扯住险些从天台边栽下去的楚临,后者面色惨白,青白的唇瓣被血染红,翕张着想要说些什么,却还是没能坚持住阖上眼皮,彻底昏厥在年轻战士的怀中。
==========作者有话说:==========
殿下:哥哥,他们欺负我听不见,连你也欺负我(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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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你终于坐上王位了,亲爱的阿临……走上这滚烫的王位之前,你燃尽的又究竟是谁的真心呢?
万众之巅
“首领还没醒吗?”
“现在应该叫陛下!”
“都什么时候了还纠结这种事?现在是等着陛下拿主意的时候!……”
浑浑噩噩, 到处嘈杂不堪。
意识从昏暗的深渊浮现,躯干的疼痛渐渐清晰。
楚临慢慢醒来,忍着快要钻透颅骨的痛, 勉强睁开眼睛。
视野一阵晕眩,混沌导致短暂的失忆,楚临怔怔地望着头顶模糊的天花板, 一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不省人事太久, 甚至让人以为自己来到了什么新纪元。
“首领——陛下醒了!”
几张面孔凑过来,楚临漆黑的瞳子涣散地看着这些陌生的面孔……而后他想起这些并非陌生人,而是他在起义军中的部下和同盟。
第一个说话的是安东尼,他热泪盈眶,是这几人中最激动的:“您总算醒过来了!感谢主, 感谢至高神……”
又一个人把不断祷告的安东尼拨开:“别说这么多,陛下现在需要安静地卧床休息。”
他拿出两个软垫, 把楚临的头垫高了些,让他能够稍微坐起来。
楚临虚弱极了, 光是靠着垫子都让他喘息急促,他身上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换成一身丝绸睡衣,看上去纸片一样薄, 被被子和软枕包围, 整个人快要陷进去。
楚临眯着眼睛喘息。他极力回想, 终于记起这人是起义军中的一员, 曾经是近卫营的军医,代号洋槐。
“陛下, 起义那晚您吐血昏迷, 睡了整整两天两夜。您现在必须静养,避免过度操劳。”洋槐为楚临拨开眉梢乌黑的发。
楚临无力地抬手, 把洋槐的动作挡下:“茱萸……呢?”
洋槐尴尬地收回手:“茱萸受了重伤,我们也在全力抢救他……主会保佑他没事的,陛下。”
“别叫我陛下,听着实在不习惯。”
“这是礼节,陛下,我们都得遵守。您慢慢会习惯的。”
楚临偏过头,他太过虚弱,颈间随着他的呼吸规律地凹陷,眸光涣散,瞳孔迟迟无法聚焦。
但他的意识惊人的清醒:“我昏迷的这两天,发生了什么?”
“基本都摆平了,陛下,”安东尼终于插上话,“果然和您最初预计的一样,都城外的人听到消息,连个反抗或者护驾的都没有,那老家伙失了人心,活该下场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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