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的、腻歪的事,尽量简化我们的关系,一个空虚的女人,和一个被迫的男人,而不是更复杂更难以形容的关系。李裕安困惑极了,不明白她为何能若无其事地吻一个本没有感情的男人,说一些让人浮想联翩的、腻歪的话,是的,过了这么些年,仍然一知半解。
“我尽量不让睡觉也变得晦气。”
李裕安只能这么回答。
他回到次卧,拿出药箱用红霉素软膏给伤处上了药,倒在床上,感觉阳光很柔软,又昏沉地睡过去。醒来时已是下午四点,设计师和谭冰宜在客厅聊天,给李裕安看一些新添置的家具的设计图纸。谭冰宜的品味真没问题,李裕安放心地交给专业的人,设计师离开后,他倦怠地躺在沙发上,眯着眼,黄昏从偌大的落地玻璃窗外投落进来,落在他惺忪的眼皮上,带着轻微的灼热。李裕安突然意识到,已经很久没有放下一切的事,这么悠闲地度过一个周六。
尽管婚姻给他带来了风暴,
但,也有短暂的喘息。
人有时候,就靠着这些喘息的空隙过活,就像鲸鱼漫长沉溺在水底,但它也需要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换气,当气孔接触到空气的一瞬间,才感觉活了过来。李裕安为这些时刻而活着。
晚六点,太阳落了山,一望无际的深蓝色覆盖住整片城池。家门被敲响,是萧呈和周之倾,带着几瓶好酒,笑眯眯地走进玄关。厨子还在烧菜,谭冰宜让大家在客厅里随意待一会儿,萧呈打量着这个大平层,说真是够空的,李裕安回答,刚买了一些家具,很快就能添置好。
周之倾注意到他穿的是起居服,眉头皱了皱,凑近,小声问:“你昨晚……睡在谭冰宜家里?”
李裕安说:“嗯。”
对方流露出不满的神色:“我不都建议你们分居了么?李裕安,这不像你,不像你会做的事。”
李裕安懒得和他掰扯,“我还是那句话,你别建议我,我什么也决定不了,你应该去建议她。”
“……她强行让你留在这里吗?”
周之倾一脸的“我才不相信”。
好,那你看着,李裕安扯大了嗓门,对一旁的谭冰宜说:“我不想在家里住,我要回公司住。”
谭冰宜温和地道:“不可以,李裕安,不住在家里像什么话,你想让公司的人传那些闲话吗?”
周之倾说:“裕安只是工作繁忙,再说,你们也不熟,没必要遵循那些寻常夫妻的相处方式。”
谭冰宜“哦?”了一声。
萧呈立刻帮腔:“嗯,没错,还是先分开一段时间好好适应吧,你看,裕安为什么总是不想回家里住呢,还是因为和你暂时不熟。你如果有生活上的琐事,找我就行,我能帮上许多忙。”
“……我也乐意效劳。”周之倾说。
谭冰宜说:“我有自己的丈夫,为什么要麻烦别的人呢?裕安现在和我关系不错,不是不熟,你们来如果只是为了说这些让我不高兴的话,那下次就不要来了,我不欢迎你们这样的人。”
周之倾只好说:“冰宜,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不要说这种奇怪的话了。”
谭冰宜的表情太过严肃。
“……好吧。”
萧呈和周之倾说。
还真是,欺软怕硬,李裕安在心里暗暗将两位友人唾骂一遍,到自己这儿,一个个都摆出了正宫的气势,霸道的不行,还把他摁在廊下强行逼问,到了谭冰宜面前,一个赛一个的乖。
厨子做了一桌好菜,四人坐到餐桌边动筷。谭冰宜依旧吃得斯文,并且吃得很少,萧呈和周之倾一直在劝李裕安的酒,多少带点个人色彩,他们把李裕安灌醉,居心何在?当然是为了他那貌美而迷人的新婚妻子,俩男人的眼神中都藏不住蠢蠢欲动,如狼似虎,李裕安看得很清楚,是想和谭冰宜发生些什么的眼神。他想要像以往的任何一次,装作毫无所知,只是,有点装不下去,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想,是因为昨晚的破格,给了他一些为人丈夫的错觉。
他没资格指点谁,他以什么身份呢?
于是,李裕安默默地低下头去。
无能的丈夫。
李裕安喝了好多酒,直到他真的喝不下了,他摇着头说,我得回房缓一会儿。萧呈和周之倾对视一眼,又默默地放下了劝酒的杯子,周之倾银灰的眸光中流露出一丝不忍,萧呈却理所当然地看向谭冰宜:“裕安喝醉了啊,怎么办?让他先去睡会儿吧,我们三个人也能喝尽兴。”
谭冰宜微微一笑,推脱道:“你们的酒量真的很吓人,我就不奉陪了,我本来就不胜酒力嘛。”
“好吧,那我们来做点别的事吧。”
“有什么可供消遣的吗?”
“看电影吧,我带了一部不错的碟子。”
周之倾从随身的手提包里拿出一张电影光碟,是2012年版《安娜·卡列尼娜》,这选片,没点文化还真看不懂他的心思,萧呈对于文学与电影一窍不通,直到看到一半,才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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