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的。”姜莲姝打断他,声音小了点,“用的我自?己?的银子。”
崔怀瑜一怔,看着她低垂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放下茶杯,伸手过去,将她捻着桌布的手指轻轻拢住。
“娘子。”他唤她名字,“你我是?夫妻,我的便是?你的,何必分得这?样?清?”
姜莲姝抬起眼,望进他眼里。
那?里面?映着她的影子,还有满眼的心疼,她心里那?点无名火,忽然?就散了。
“我知道,我只?是?突然?觉得,我也该有些自?己?的事做。不能总让你养着。”
崔怀瑜笑了:“谁说养着了?家里一应开支,往后自?然?是?我俸禄里出。你的银子,你自?己?留着,想买什么便买什么,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更柔和了点:“你若闲不住,想做什么营生,或是?学?些什么,尽管去做你自?己?,我永远都支持你。只?是?别太累着自?己?了。”
姜莲姝鼻子有些发酸,别开脸,轻轻嗯了一声。
崔怀瑜见她这?般模样?,心中?更笃定了七八分。
他将她的手完全包入掌心,声音很轻,面?露宠溺:“昨日你提起长公?主,虽只?说了那?句醉翁之意不在酒,我便琢磨了一夜。今日在衙门,同僚们偶尔找我闲聊几句,我就想到了你的话?。没想到我竟迟钝至此,让娘子自?顾自?的气了一晚上?。”
姜莲姝被他戳中?心事,脸颊微热,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娘子,”他唤她,语气郑重起来,“抬起头看?着我。”
她迟疑片刻,终于转回头,对上?他坦荡的眼神。
“你我相识于微时,相伴至今,其中?情意,岂是?旁人可比?”他缓缓说道,
“我崔怀瑜此生所求,以前是?为家门洗清冤屈,后来便加了一点,就是?与你白头偕老。这?是?自?秋水镇时候便定下的,从未动摇,往后更不会因任何人任何事而?更改。”
“长公?主殿下身份尊贵,天家之事,非我等臣子所能揣测,亦非我等所能置喙。昨日她突然?驾临,于我而?言,与任何一位上?官前来巡视一样?,并无差别。我敬她是?君,是?主,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心思。”
姜莲姝听着,眼中?慢慢聚了点泪花,又强忍着不肯落下。
他伸出手,轻轻拂开她心里额前一缕碎发,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我知你心思细,京城繁华,人事复杂,与你熟悉的秋水镇截然?不同。你独自?在家,难免会多想,是?我的疏忽。
往后有事,无论大小,我都细细说与你听,不叫你从旁人口中?听得只?言片语,平白悬心。你想去做的事,放手去做,我仍然?会像在秋水镇一样?,永远替你撑腰。”
姜莲姝的眼泪终于还是?泼了下来,不知道这?眼泪里面?有多少情绪。
直到崔怀瑜胸前被打湿了一片,她才哑着声音道:“我我不是?不信你,我只?是?有些怕。”
“怕什么?”
“怕这?京城太大,怕你走得太快,怕我追不上?。怕喜欢你的人太优秀,而?我只?是?秋水镇卖豆腐出身。你现在是?状元”
崔怀瑜鼻头一酸,打断了她,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抱着:“傻娘子,这?路从来就不是?我一人走的。没有你,我崔怀瑜早就死在哪个荒郊野外,或是?淹死在哪个不知名的沟里了。是?你将我捡回去,给了我一个家,又陪我一路走到京城。我走的每一步,都有你在身旁。往后,也一样?。”
他松开怀抱,双手捧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你不是?什么追不上?的人,你是?我崔怀瑜的娘子,是?我的来处,也是?我的归途。我已经没有了父母,如果再没有你,这?一切都毫无意义。”
姜莲姝望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那?块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她用力点了点头,破涕为笑,将脸埋进他的肩头:“嗯!我晓得了,以后再不乱想了。”
翌日,天光正好。
林倾岚坐在宫中?临窗的美人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支玉簪,却心不在焉。
自?那?日在户部见了崔怀瑜,他的身影便时不时地?在她心头晃过。
她正想着寻个什么由?头再去户部看?看?,或是?让皇兄召见新科进士,总能再见着他。
贴身宫女?瑞珠从外间匆匆进来,欲言又止。
“殿下。”瑞珠行了礼,上?前几步,凑在林倾岚的耳边,“奴婢方才……听乾清宫洒扫的小内侍嚼舌头,说起一桩事。”
林倾岚抬眼,漫不经心:“什么事?”
瑞珠觑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说道:“说的是?新科状元崔怀瑜崔大人。那?小内侍有个同乡在户部当差,昨儿听户部的人议论,说崔大人并非独身,早在秋水镇时便已成婚,娶的是?同乡一位女?子。”
林倾岚把玩玉簪的手骤然?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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