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发清透莹润,腰间藕荷色绦带轻束,颈间银狐皮领巾毛茸茸的,将他粉嫩的脸颊衬托得格外可爱。不过月余未见,崔景明觉得叶春好像比下聘时又白了几分,也不知是衣料颜色衬的,还是冬天少了日晒的缘故。
在西屋门口站了片刻,叶春冻得缩了缩脖子:“西屋也太冷了,怎么不烧炕?”
“我在家时都在东屋读书,夜里睡觉才回这儿,犯不着烧。”
“可被窝里也冷啊。等着。”
叶春快步跑到马车旁,取下两个汤婆子塞进崔景明手里:“今晚就用上,睡前焐被窝正合适。”
夏生和福生见叶春从马车上取东西下来,便走出东屋去卸货,崔景明和叶春也上前去帮忙,除了要带到柴家的两匹布,其他的都卸下了马车。
崔景明看着叶春放在自己手里的书,看清书封时猛地一愣:“你从哪儿寻来的?”
“康平书肆碰着的,昨日正巧遇上。” 叶春凑近他,眼睛发亮,“快翻开瞧瞧,用不用得上?”
崔景明自然知道这本书,镇学夫子曾提过,这《时务策论集》是前翰林根据历年考题编纂,若能研读,于考试大有益处。他知道,这部书一定价格不菲。
朱翠梅端着葱油饼进了东屋,屋内四人都忙着去厨房盛汤端菜,众人围坐在炕上吃完早饭,崔景明陪着叶春出了门。
叶春提着一布袋彩线敲响了崔三家的门,开门的崔万福险些没认出眼前漂亮贵气的少年,定睛一看才喊出名字,不等叶春开口便转身把妹妹叫了出来。
崔平一见叶春,欢喜得拉着他直转圈:“可算把你盼回来啦!瞧瞧这气派劲儿,到底是城里的小少爷了!”
叶春被转得头晕,忙将彩线塞进她怀里:“看看合用不?”
崔平打开袋子一看,眼睛里冒出了光:“春哥儿,你简直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我正绣被面儿缺色线呢!”
跟崔平闲聊几句后,两人又往李家走去。
小昭朗快满百日,生得像赵欢,眉目清秀,肉嘟嘟的小脸白里透粉。李家屋里烧着炕、架着火盆,暖意融融。小昭朗穿着棉衣棉裤,在炕上挥着小胳膊小腿直扑腾,李奶奶在旁看护,赵欢则坐在窗边给孩子缝小衣裳。
叶春把棉线织的虎头帽给了赵欢,陪孩子玩了一小会儿,就要离开。李二狗不在家,崔景明又不能进人家卧室,所以自己坐在堂屋,怪无聊的。
离开李家时,叶春将竹笛和曲谱塞给赵喜:“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心意。你不是会吹树叶吗?咱们大晟管制兵器,可我瞧话本里大侠也能用笛子当兵器使,你也练练?”
赵喜被叶春逗笑:“行,不管当乐器还是当兵器,我都练练。”
难得见赵喜笑一次,他跟崔景明一样,都是不喜形于色的人。
叶春回身看了看屋内,压低声音说道:“喜哥,我在镇上帮你看了,哥儿能做的活计不多,无非就是浆洗打扫,或者饭馆里洗完帮厨,但工钱很低每月想赚一贯都难。你有功夫,可以做护院,就是不知道人家会不会用哥儿……等有机会了,你去康平找我,我再仔细跟你说。”
赵喜眼底泛起暖意,重重点了点头。
崔景明和叶春一道回到家时,朱翠梅已带着福生、夏生把屋子收拾妥当。叶春惦记着茅草棚下的变蛋,掀开草帘一看,见每个缸子里都码得满满当当:“姨妈,怎么攒了这么多变蛋?”
朱翠梅擦着手从堂屋出来,笑道:“你哥说快过年了,多备些货,省得年前断档。”
“我想着这次回来提醒你呢,倒叫他抢了先。”叶春皱了皱鼻子,“不过不能搁这儿,外头天寒地冻的,变蛋该不成型了。”
话音未落,朱翠梅当即叫出崔景明和福生,让他俩往厨房里搬变蛋。夏生正要搭手,却被朱翠梅拉住胳膊:“让男子汉们干力气活,走,咱去屋里歇着暖和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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