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林嘉卉,脸色没有她想象中的雀跃,反而忧心忡忡了起来。
桌上已经沏好了茶,大家喝茶闲聊了一会,村支书便告辞回去睡午觉了。安排朱念松到客房休息,外婆拉着林嘉卉上了楼。
关上屋门,外婆略有尴尬地对她说道:“婆婆真是没想到,那个男娃儿家里是这样的,这也太……婆婆是想让你找个条件好的,但没想到是这么好的。”
“就算你还在你爸爸那边儿,也是太高攀了,你现在还跟你爸爸闹翻了……”她的语气很是为难,极其舍不得的样子:“但是他这个相貌气质也实在太好咯,错过这个,以后哪里还找得到!”
林嘉卉一笑而过:“人家啥都没说呢,你就想这么多,我在海城都没跟他有什么,回来了怎么可能有。”
“什么叫我想多,婆婆都这把年纪了,这点事情还看不出来!”外婆不屑地扭头,“也不晓得你脑子里在想啥,这样好的男娃儿还不情不愿的!”
林嘉卉只得敷衍道:“你刚才不是说了嘛,人家家里太有钱了,不相配啊。”
说到这个,外婆终于沉默了。
林嘉卉给她铺好了床,然后开门,走回自己房间,睡午觉。
这次回来本打算住几天的,但朱念松在,不好让她再自己坐车回去,林嘉卉下午就开车把她带回了城,顺带还跟她一起看了看车。
朱念松没有任何意见,她说什么都说好,最后她只好定了一台和她自己一样的车,只是换了个颜色。
这样也不错,看起来更像公务用车了。
“对了,你有驾照吗?”她忽然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
朱念松竟然点点头:“有的,我研三时候考的。”
“你爸妈给你出的钱吗?”林嘉卉有些意外。
“是呀,会开车总是方便一些,”朱念松嘴角的弧度有些勉强,“钱算我借的。”
“哦……”林嘉卉没说什么。
晚上她睡在堰城的家里。
不大的房子里只有她一个人,也显得空荡起来。她站在客厅里,竟然难得地感到了一点孤独。
第二天早上,她开车又回了凤尾村。
昨晚有些失眠,她到村子里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刚走进村口,她就感觉到了异样。
余光中好像有很多人,她微微扭头朝破庙的方向看过去,就看见了一只挖掘机。
定睛一看,那座破庙已经被拆得七七八八了,工人们热火朝天地干活,村支书在一旁指挥。
怎么回事?
中邪了?
林嘉卉上前阴阳怪气地问道:“这庙不是说怕冲撞了,不能拆嘛?现在怎么不怕啦?”
这老头义正严辞的脸她还记得呢!
村支书端着个茶杯,笑眯眯地跟她说:“村里要建厂嘛,就这块地最合适,又大,又荒,还离大路近!”
“建厂?”林嘉卉一头雾水,“什么厂?谁建的?”
“难道……”她瞪大了眼睛。
“薛总嘛!”村支书红光满面,“他说中药还是做加工的好,愿意无偿资助我们办个加工厂。”
“我老早就听说过他们经常做慈善,没想到我们这儿也能撞上这种好运气,”村支书一脸欣慰地看着她,“都是托你的福啊,这么有出息!”
林嘉卉只是呆呆地站在村支书身边,看着破庙一点一点坍塌。
虽然是冬天,但正午的阳光依旧热烈。
古旧的砖瓦墙被挖掘机轻轻松松地扒开,阴暗可怖的大殿不复存在,那些让她害怕多年的斑驳塑像被暴晒在阳光下,看起来和路边的泥块没有什么两样。
她害怕的只是自己的想象。
想象的基石没有了,附着在上面的一切也就灰飞烟灭了。
挖掘机一刻不停,这座小小的院子很快便成为了废墟,那些泥塑的神像本就缺胳膊少腿,现在更是支离破碎,混着地上的尘土,再也看不出本来面目。
林嘉卉瞥了眼村支书:“你一点都不怕吗?”
村支书嘬了口茶:“怕啥?”
“怕冲撞了呀。”
“冲撞个屁!要真有用,这个村啷个会这么穷?早二十年就该赶上租地的好事咯!”他越说越气,“我看就是这破庙挡了运势,拆了才能好起来!”
啧啧啧,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林嘉卉在心里浅浅翻了个白眼。
她忍不住酸溜溜地说:“拆得这么快,你也不怕人家只是说说而已。”
昨天才提,今天就拆,殷勤得过分了吧,合同签了吗?
防骗意识怎么只对她在线呢?
村支书大手一挥:“昨天下午就有人联系我咯,施工队也是他们找的,办厂的手续也有人去跑了,我一分钱都没出,人家还是那么大、那么有名的企业,我怕啥!”
看着他信心满满的脸,林嘉卉只能忍气吞声。
能怎么办呢,有钱就是硬气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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