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在赎罪。
虽然忍冬不知道赎的是哪门子的罪。
毕竟猫猫会把人的病治好的。
只要人不再能听到那些呓语,就不会再那么痛苦。人的妈妈根本不需要再担心。
澹台阗一言不发,然而对他有些熟悉的人,大抵已经知道皇帝现下暴怒得很。
不必皇帝吩咐,余则明便飞快地退了出去,带着个小太监使出了吃奶的劲,往太医院去。
虽说去叫太医这样的事情,本来轮不到余则明来做,只需要叫底下的人跑跑腿便是了。
然此事事关太后,他可不敢松懈。
这一来一回的速度也快得很,太医院院首亲自带着几个太医赶来,而那个时候皇帝已经坐下,与太后分坐两端。
一贯得体从容,沉默寡言的太后,不知怎的,看起来有些坐立不安。
若不是太后的膝盖上一直稳稳地蹲着一只猫,沉沉地压住了太后起身的动作,大概太后还真能做出来回避的姿态。
还在散发着热度烘太后的忍冬抬起头,怎么觉得有人在诽谤猫?
虽说皇帝站在边上不要钱的散发着冷气,但是太医院院首身经百战,有条不紊地带着太医展开了一系列的检查,望闻问切一番轮下来之后,院首在心中悄悄松了口气,然后又紧张起来。
松了口气,那是因为他确认了太后并没有生命之忧,而这是要掉脑袋的大事,他自然最是担心。
之后他又紧张起来,那是因为太后虽然没有生命危险,然而她的身体也算不得多好。
皇宫里都知道太后是信佛茹素之人。
常年吃斋信佛,又常常一跪便是好几个时辰,那身体自然会比常人要孱弱一些。
太后心中大抵也有些陈年旧事困扰着,多思多虑的人,难免郁结于心。再加上连冬日都不怎么用炭的习惯,寒气入体……
太医院院首一想到接下来自己要说的话,就忍不住冒着冷汗。
皇帝沉默地听着太医们的回禀,他们说话的中间还间或地响起一两声喵喵声,好像是忍冬在给他们的话语下批注。
大抵是忍冬的喵喵声太吵了,也有可能是少年的声音太有活力,即便听完之后,澹台阗的神色仍旧阴郁,可那些隐忍的怒气也没有勃然爆发,只是简单地下了命令,叫他们好生医治。
几位太医松了一口气,忙退到一旁商量对策。
其实也没有旁的办法,精心调养便是,好好吃药,好好吃饭,莫要再长时间跪拜……也不要如那般刻薄己身,如此稍加调养,也当有所好转。
至于要彻底根治,大抵是不能的。
这样的话,太医们虽然没有明说,然而太后与皇帝又岂能听不出那言外之意?
澹台阗挥了挥手,叫宫人们都退了下去,只余下了余则明和半柳两人守着。
如他们这样的人,都是主子们身旁最得信重的,有些要紧的事情总也需要有人去做。
澹台阗淡淡地问道:“为何直到今日才说?”
皇帝也并非第一次来慈元殿,太后与皇帝的关系好转,宫里头的人也知道,既然半柳担心太后的身体情况,那早早便可以告知皇帝,为何拖延到今日?
刚刚才站起来的女官苦笑着说:“陛下,奴婢既然是太后的女官,自然要以太后为要。太后不愿意与您说,奴婢又怎能背弃太后?”
虽说将这件事告诉皇帝,自然是为了太后好,可是太后并不希望半柳这么做,半柳又如何能够开口呢?
毕竟她的主子是太后,一直照拂着半柳的也是太后,半柳是个有点愚忠的人,自然不愿如此。
忍冬歪着小猫头将脑袋倚靠在太后的胳膊上,就像是一团彻底摊开的猫猫饼。
“喵,那为什么现在愿意说了?”
喵言喵语在空气里回荡,除了皇帝谁也听不懂猫说的话。毕竟现在忍冬并没有用妖力,不过半柳还是继续往下说。
“只是……只是最近汪太妃时常来寻太后,每次一来,太后就会在小佛堂跪上许久。这冬日这般冷,那小佛堂就像一个冰窖……”
太后的膝盖本就不好,有些时候冷极了,便整宿整宿睡不着。本已经那么严重,如今还一再如此,半柳心中本就纠结不堪,种种情绪叠加之下,今日方才没能忍住。
说完这些话,半柳重新朝着太后跪下来,重重地拜了三下,声音里带着哭腔:“太后娘娘,奴婢有罪。”
太后一直沉默不语,就连那些太医在诊断的时候也是一句话不说,直到这个时候,她才闭上眼叹了口气。
而后缓缓睁开,太后对着半柳说:“起来罢。”
太后柔美的脸庞上带着些苦笑,然而苦笑之余,眉间又有点轻松:“分明是我心中有执念,是我一意孤行,与你们这些人又有什么干系?”
这做主子的一心想做某件事,这底下伺候的人,又怎能劝得住呢?
太后说完这话,又看向皇帝。从刚才开始,太后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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