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就不错了,你在那挑三拣四算什么?
顾闲知道自己确实有点放肆过头了,便也不再继续大谈朱翊钧的险恶用心。
这两天申时行不让他处理政务,顾闲觉得回去也没事可做,索性待在翰林院消磨时间。
顺便看看能不能赖掉今天的苦药。
他昨天已经睡了个饱,自我感觉一点问题都没了!
可惜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残忍的。
哪怕他躲到了翰林院这边,曹寿也亲自寻了过来,手里提着御用的保温食盒。
保证他能喝到热乎的超苦药汁!
顾闲没辙了。
总不能真害曹寿挨罚。
一般来说,皇帝迫于舆论问题对外臣都比较留情,不至于动不动就打死,对内臣那是真的想打就打想杀就杀。
历史上有人弹劾万历皇帝对太监宫女动辄打杀过于严苛,万历皇帝就曾振振有词地反驳说“你家家仆犯错难道不管教吗”。
内官的地位大抵是这样,也就一些地位高些的大太监能活得体面些。
顾闲无奈地叹了口气,在众人的注视下把那碗苦药一口闷了。
长痛不如短痛。
曹寿早已备好蜜饯,等顾闲喝完药便递了上去。
顾闲气哼哼地连吃了两颗蜜饯,才勉强把那股子浓烈的药味压下去。
曹寿笑着收拾好食盒回宫复命去。
人一走远,顾闲就开始哀嚎:“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李维桢笑道:“这样的恩宠别人想要都要不来。”
谁有那个殊荣让皇帝派人每天盯着喝药?
就差让皇帝亲调药饵了!
不仅李维桢这么想,周围目睹曹寿送药的同僚们也都这么想。
早就听说顾太闲格外受皇上爱重,如今亲眼见证后感受又更深了。
此情此景,很值得写则短文记录一下!
当然了,顾闲交代的任务也得抓紧办,优先度必须提到最高。
而且还得保质保量。
谁敢拖延或者瞎糊弄,第二天名字估计就出现在皇上的永不录用黑名单上了!
顾闲不知晓自己又狐假虎威了一回,既然药都喝完了,他便回内阁看看有什么活可干。
申时行知晓顾闲是坐不住的性格,完全不让他做事只会让他到处转悠找活干,只得给他分了些不太要紧的奏疏,无奈地说道:“太医都说你得好生休养几天,你应当告个假待在家里才是。”
顾闲道:“我真没事,就是前天熬太晚了。”
他还跟申时行抱怨曹寿追到翰林院送药的事。
申时行道:“放心吧,就你这不承认自己生病了的态度,便是休沐日陛下也会让人送药到你家。”
顾闲:“……”
不要说这么可怕的话!
可恶,总感觉小病这么一场,全世界都在针对他!
他化悲愤为动力,认真翻阅申时行匀过来的奏疏并拟定处理意见。
……
顾闲逐步恢复正常工作状态,这件事的余波却没完全消失。
主要是不少人分别往江陵和苏州递信了,且不约而同地描述得十分详尽。
唉,太闲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老张/老王你什么时候回来?
连沈春生也收到了吴婆子派人送来的急信。
真的是以最快的速度送到江南,平时得跑上大半个月的水路,这次沿着陆路只花了不到一旬便送到了沈春生手上。
沈春生收到信时正准备送王宜玉赴京。
这是回江南时便说好的返程日期。
船只都是提前安排好的,不用担心赶不上,王宜玉有充足的时间和亲朋好友道别。
没想到京师那边竟来了封急信。
沈春生知道吴婆子是个稳重人,要不是事情实在紧急,不可能往他这边传顾闲的消息。
他拆开信读完,不由得叹了口气。
顾闲要做的事太多了,哪怕官已经升得足够快,他还是有着莫名的急切。
仿佛许多事不早些落实下去便吃不香睡不香。
沈春生第一时间拿着信去寻王宜玉。
没有王宜玉在身边,还真没人敢管他了!
郑大自不必说,完全是对顾闲言听计从,从来都只会执行顾闲的指示,绝对不会左右顾闲的决定。
吴婆子是看着顾闲长大的,看顾闲跟看自家孙子似的,永远觉得他哪都好得很,更不会对他指手画脚。
还是得靠王宜玉多拦着点。
王宜玉在家的时候顾闲可从没把自己糟蹋成这样。
沈春生寻到弇山园时,王宜玉正在听鲁鲁汇报《苏州植物志》的项目进展。
听人说沈春生来了,王宜玉忙让人把他请进来。
沈春生没说什么题外话,直截了当地把吴婆子那封急信拿给王宜玉看。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