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过分了
顾闲又在和张居正书房密谈。
主要是张居正把他喊过去,想问这事是不是他撺掇的。
顾闲在这件事情上表现得很矛盾,既希望他回江陵守孝,又希望他尽早回来。
朱翊钧这个决定跟顾闲不谋而合,一来松口放他回江陵葬父,让他全了孝道;二来又金口玉言给他来个虚位以待,他要是不尽快回来,如何能为君父尽忠?
有朱翊钧这句话在,回头夺情起复便不成问题了。
张居正当然也是想早些回来的,不是他不为父亲的去世伤悲、不想为父亲终孝三年,只是他有太多放不下的事。
顾闲实在太年轻了,很多难办的事他还撑不起来。
他希望顾闲能平平稳稳地熬个十年八年资历,以后可以顺顺当当接他的班,而不是在三十出头的年纪就成为众矢之的。
正因如此,张居正才不赞同顾闲在这种事上影响皇上的决策。
须知圣心难测,今天他觉得你这个提议好,明天可能就觉得你是在结党营私。
顾闲作为“东宫旧故”的情分,不应该消耗在这种地方。
顾闲一听就明白张居正是什么意思。他矢口否认:“我可没撺掇皇上这么讲,是皇上自己想的。”
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没干这种傻事,顾闲还把那天和朱翊钧的对话囫囵着讲给张居正听。
他只不过是跟朱翊钧聊了聊爱鸟人士三两事罢了,绝对没有干涉朱翊钧的决定!
顾闲信誓旦旦:“皇上心里有您这个先生,所以才想用这种办法让您早些回来!”
没外人在场,张居正倒是没有再做出朝紫禁城拜谢之类的动作。
皇帝心里有没有他,张居正比谁都清楚。
有肯定有那么一点,毕竟他手头的活可不是谁都能接手的。
对皇帝有用,本就是人臣的立身之本,职位离皇帝越近越是如此。
他需要借助皇权实现自己的政治理想,朱翊钧也需要借助他的能力来加强皇权的统治力,君臣之间本就相互需要、相互成就。
听完顾闲在御前大谈“鸟事”的放肆做法,张居正脑仁开始发疼。
张居正无奈地说道:“哪怕真的是皇上自己做的决定,旁人也会觉得是你撺掇的。我不在京师这段时间你要收敛一些,别想到什么做什么。”
“真叫人拿住错处也别硬扛,该服软时好好服软便是了。”
张居正说的服软,当然是向皇帝服软。就顾闲这身份地位,除了皇帝就没旁人值得他去低头了。
皇帝对臣民来说是什么?
是君父!
约等于你爹。
跟自己爹服软丢人吗?
一点都不丢人。
只要顾闲不犯下十恶不赦的大罪,朱翊钧这个皇帝想保住他绰绰有余。如果有人非要往死里对付顾闲,那就是打朱翊钧的脸!
顾闲咕哝:“没这么严重吧。”
他觉得目前朝中的形势还算好,不至于重现嘉靖时期刀刀见血的内阁争斗。
要知道像夏言这样直接被砍头的首辅相当少见!
万历皇帝对张居正的清算也在他死后一年才进行,而不是在张居正活着的时候就动手。
不过服软确实是很有效的一招。
历史上严嵩就经常在嘉靖皇帝面前上眼药说“夏言欺负我”,张居正被弹劾时也在万历皇帝面前伤心地说“原是我不配当首辅”。
学到了!
君臣相处小妙招!
张居正道:“当初顾公压下了我的答卷,让我长大些再考,你觉得是为什么?”
少年成名固然有少年成名的好处,可没有足够多的阅历,早早考出来也不过是个花架子。
除此之外,那就是担心“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了。
十二三岁的举人听起来很响亮,可这个年纪到了官场中处境可就尴尬了。
看当初赵贞吉对他的态度就知道了,明明他先入阁,赵贞吉这个后来者反而整天说“你个年轻人懂什么”。
大明官场向来如此,别人资历比你老,就瞧不上你个小年轻。
这也是张居正从没想过早早举荐顾闲入阁的原因。
一方面是两人有姻亲关系,他得避嫌;另一方面也是觉得顾闲应该再磨炼几年,免得他再遇到跟自己那样的处境。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顾闲直接被朱翊钧一封特简召入内阁办事。
有他坐镇内阁还好,有什么事能提前压下来;现在他要回江陵了,可不就得叮嘱顾闲谨慎行事吗?
顾闲知道张居正把他当自己人才这么殷殷叮嘱,自是连连点头表示知道了。
真有什么事,他第一时间去抱着朱翊钧大腿嚎啕大哭!
张居正:“……”
倒也不必如此。
你真要这样干了,别人得说你御前失仪了!
只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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