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墙有耳
顾闲得了好东西,回到家立刻就跟王宜玉分享起来。
这首《临江仙》可是杨慎的代表作,没想到还能碰上真迹,云南果然是个好地方啊!
据说杨慎为了换酒喝,经常受邀给别人题字写诗,平日里也爱把自己的诗誊写成卷,留下来的真迹不算少。
只是云南山长路远,很少有人把它们带到京师来。
大多数收藏家其实还是爱在江南一带活动。
京师这边达官贵人太多了,揣着好东西来到这里想炒高价可不容易,要是不幸被哪个权贵看上了你兴许就得双手奉上!
《卖炭翁》中的遭遇可不仅仅出现在卖炭翁的身上。
除非是专门为某些权贵准备的礼物、不必考虑能卖出多少钱(比如历史上王世贞非要让张居正给他“保管”怀素草书),否则许多藏品主要还是在江南那边流通。
顾闲和王宜玉对着那首《临江仙》赏玩了许久,兴致勃勃要给王世贞写信分享此事。
王世贞挺爱读杨慎的著作,主要是杨慎又写诗论又写史论,擅长的领域跟王世贞完全一致。
既然想在这两方面发光发热,王世贞当然要先认真研读杨慎的著作。
王世贞在《弇州四部稿》中引用过许多杨慎的观点,当然了,偶尔也记录些杨慎本人的八卦。
有次王世贞拿到杨慎编纂的《赤牍清裁》,也就是古时的书信选集,顿时爱不释手。
只是杨慎才整理了八卷,唐代以后的尺牍都没有收录,王世贞觉得十分遗憾,于是连续增补了两次,愣是把人家八卷的书搞到了六十卷。
这人还觉得杨慎书名用的“赤牍”这个词太偏,查遍古籍也只有一两处有“赤”“尺”通用的情况,一般人根本不知道什么意思,所以他把自己增补的版本改名为通俗易懂的《尺牍清裁》。
偏偏王世贞还是江南文坛盟主,号召力非常强,第一次增补成二十八卷,卖得非常好。
于是王世贞又增补了一次,一口气弄出了六十卷!
顾闲得知此事时还感慨王世贞当真是生财有道啊,看到市场反响好马上让卷数翻一倍,一般人哪有这样的行动力!
王世贞都蹭着人家杨慎出过书了,肯定对杨慎的真迹很感兴趣吧!
王宜玉听顾闲提起这些旧事,一下子想起顾闲当着王世贞面说出那些感慨的情景。
当时王世贞一听到“生财有道”脸马上就黑了,抄起黄荆条追着顾闲打。
这是生财吗?
这是遗憾杨慎整理得不够齐全,他精心筛选历代尺牍把缺的部分给补上!
顾闲这么一讲,弄得他像是为了赚钱才费心去整理那么多文稿!
可想而知,王世贞收到顾闲这封看似分享实为炫耀的信又该气上好几天了。
王宜玉说道:“你去见地方官就算了,还拿了人家送的礼物,小心别被御史知道了。”
顾闲哼道:“没事,姐夫也一起去的。而且杨慎又不是以字闻名的,他的真迹只在喜欢的人眼里有价值。”
字画这玩意就是这样,收藏者在世的时候千宝万爱,落到儿女手上兴许便不值什么钱了。
王世贞家中不少藏品不就这么来的吗?有的是收藏者生前直接送他的,有的是收藏者儿女拿来换王世贞为其父撰文。
高拱也把《醉翁亭记》送给了张居正。
反正就是得在还能做决定的时候把心头宝交托给值得信任的人!
既然目前杨慎的字市价并不高,顾闲收下也不妨事。
顾闲愉快地写完给王世贞的炫耀信,又把那幅《临江仙》打开赏玩了一会,想象着自己要是到了云南会过上什么样的日子。
结果想着想着把自己给想美了。
可恶,根本伤心不起来。
甚至想知道云南有没有大象,有的话他想去骑一骑。
顾闲不信邪地提笔把《临江仙》临摹了一遍,对着自己写出来的字直叹气:“看来这字我学不来。”
徒有其形,不具其神!
王宜玉道:“学不来是好事。”
他们之所以认定这幅字是真迹,就是因为字里行间藏着历经风霜后的沧桑。
顾闲没有那样的心境,自然写不出那样的神韵。
顾闲哼了一声,珍而重之地把《临江仙》收了起来,琢磨起接下来的各项人事安排。
年底了,他们要操心的可不只是云南,两京十三省都有人事调整!
富裕的地区不用怎么操心,人人都抢着去,可以选择的人选非常多。
这些地方的人事安排轮不到顾闲来操心,他可以插手的是那些谁都不想去的地方。
简单来说就是那种要是安排跟他关系不好的人过去,别人会觉得他是在打压对方的“狗不理”职位!
顾闲能扒拉出来的人选也有限。
要是安排个不情不愿的人过去,哪能指望对方好好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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