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祁大哥。”
小童扶着她的手伸向祁民,路小鹿在小童的帮助下终于抓到了祁民的手。
“祁大哥,是你吗?你怎么样了?你身上的血腥气好重……”
路小鹿的声音越发干哑,呜咽声怎么都止不住。
“小鹿,祁大哥可能不能陪你长大了,别哭。”
祁民的手伸向她的脸颊,颤抖着手替她擦去眼泪。
“祁大哥你别说话,你是不是又流了好多血,我闻到了。”
路小鹿两只手紧紧攥住祁民的手,眼泪糊满了自己的脸和他的手。
“小鹿,生日快乐,以后的路……”,祁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要,要靠你自己了……”
那只宽大的手掌倏然脱力,沉沉地砸在路小鹿手中。
“祁大哥?祁大哥你怎么了?!”
路小鹿无措地摸索祁民的身体,下一瞬,手上沾满粘腻的液体。
她难以置信地放到鼻下闻了闻,浓重的血腥气席卷了整个鼻腔。
她慌忙撇开头,胃里一阵翻涌。
“小鹿姐,祁大哥他已经……已经……”,站在一旁的小童欲言又止。
“陆大哥……还有陆大哥呢?”
路小鹿用尚且干净的手死死抓着小童,哪怕她的眼睛看不见,却还是下意识四处张望。
“小鹿姐,在这边,我带你过去。”
小童扶着她往陆大挺的床边走。
“小鹿。”
陆大挺隔着好几步距离就看见了她,喊道。
“陆大哥!”
她循着声音直接扑到他床边。
“陆大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们会变成这样?”
路小鹿的声音压着哭腔,愤怒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我们连队中了敌军的埋伏,但是很幸运,我和你祁大哥用命给大家换了一条生路。”
陆大挺将手伸向她,她紧紧抓住。
“不幸运,一点都不幸运!你和祁大哥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听着陆大挺愈发虚弱的声音,路小鹿快要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战争就是这样,我牺牲了,我的战友才能活,我们这一代牺牲了,下一代才能活。”
“这是我们的责任。”
“陆大哥……”
路小鹿无法反驳,可为什么是陆大哥和祁大哥?
为什么是他们这一代?
是不是她的明天,也会像两个大哥一样?
“小鹿坚强一点,今天是你15岁生日,我和你祁大哥,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
陆大挺的手颤颤巍巍地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块东西,表面包裹的灰布条染着血渍。
“小鹿靠近一点,陆大哥帮你戴上。”
陆大挺尽量放轻声音。
路小鹿闻言往前走了一步。
陆大挺将手往自己身上干净的地方蹭了蹭,血渍擦干净之后,他将表面的布条解开,里面赫然躺着一条干净地白绫。
“蹲下来一点。”
陆大挺替她将那双空洞洞的眼眶用白绫蒙上,然后在后脑勺打了个结。
白绫细腻的触感和平时穿的粗布完全不同,微凉柔软。
“小鹿总说,别人看到自己的眼睛会嫌丑,戴上它,别人就看不到小鹿的眼睛了。”
陆大挺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脑袋,缓缓开口:“小鹿不丑,一直、一直都很漂亮……”
那只手上一秒还在温柔地抚摸着,下一秒就因为脱力沉沉地掉了下去,擦着她的脸、她的肩,重重地砸在床边。
“陆大哥?”
“陆大哥!”
……
“陆大哥!!”
路祁猛地弹起身体,后背直冒冷汗。
她嗷嚎一嗓子也将她身边的江寻生吓了一跳,江寻生连忙靠过去问她怎么了。
路祁呆呆地坐在原地,身上各处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又刺又麻。
呆了好一会的她才开始回神,眼前……不是竹月间?
“小鹿?”
江寻生将手搭在她的大腿上,试探着问:“梦到什么了吗?”
寻生的声音?
对了,她在寻生的家里。
第一版主